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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姬撇撇嘴小聲嘀咕:“不過是個賤商之女,縱使投靠了華陽太后,又能翻起什么風浪。我不還有表姑母嗎?”
看著韓姬滿不在意的表情,夏姬頓時胸悶氣短。她點著韓姬額頭,恨鐵不成鋼道:“以前華陽顧及子楚的想法,都是一些小打小鬧?,F如今嬴政填補了異人的位置,華陽不再投鼠忌器,最兇險的局面已然來臨。你怎么如此蠢笨,放松警惕,讓我如何放心把一切交給你?”
韓姬張了張嘴欲意辯解,但又擔心會惹得夏姬更猛烈的訓斥。只得在心里駁斥夏姬的話。
要她說表姑母就是畏手畏腳,左不過是一個小孩子罷了,還能翻了天不成?要她說一刀解決那野種,讓太子的子嗣只剩成蟜。她看其他人還能做出什么文章,奪了他們母子的權力地位。
第25章
秦王在位三天離奇崩世,即便放在現代都會讓人聯想到玄學,更何況在這個神鬼橫行的先秦時期。江寧勸諫詞都替六國謀士想好了,天棄嬴秦,此乃攻秦良機。
這些天趙國幾個月前攻打燕國,積極擺平后方,就是為了防止秦趙交戰時,燕國背刺。韓國雖有心響應,但韓丞相猝然離世,他們不得不擺平內部權力斗爭。
當然,秦國內部也沒好到哪兒去。拋開孝文王崩世帶來的人心惶惶,光是新王暫時壓不住各方勢力斗爭就很要命。
江寧按了按太陽穴,雖然理解不了政治中的彎彎繞繞,但有一點她還是清楚的,如果新王不能快速壓制各方勢力,他有可能變成有名無實的傀儡。再想奪回實權就變得困難起來了。
但她也清楚嬴異人不是不想,而是沒辦法。斗爭的雙方根基深厚,能助他破局的宗室又不喜他。身處這樣的困局,嬴異人只能躲在書房里跟呂不韋細細商議其他出路了。
要我猜他大概還是像以前一樣,走楚外戚這條路子吧。不然怎么會讓趙姬帶著嬴政親近華陽太后。江寧咋舌,真不知道夏太后此刻是什么心情。生個兒子不站自己這邊。
她伸了個懶腰,趴在書案上心道,算了,想這些也沒用。她還是盡心盡力照顧小陛下吧,爭取早日達成躺平目標。
晨曦溫和,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愜意的感覺席卷了身心,江寧伸出手接住了柔媚的晨光,斑駁的光影喚起了她少時讀書的記憶。那個時候的她鉚足勁兒沖刺高考,很少有會駐足回望著生命力旺盛的夏天。
淡淡的墨香彌散在鼻尖,攤開竹簡的聲響在耳畔響起。讓小憩的江寧從夢境醒來,她揉了揉眼睛,迷惘地看向聲源。
只見嬴政端坐在書案前,提筆在竹簡上寫著什么。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淺金色的輪廓,神情肅穆,隱約間竟有一種看到始皇帝批閱奏章的感覺。
“醒了?”嬴政頭也不抬地問道。
江寧:“……”好吧,開小差被上司抓到,的確是很尷尬。
見她半晌不說話,嬴政才抬頭看她,有些好笑道:“現在知道怕了?我還以為你不怕呢。”
“哪能不怕啊。要是被舍人或者太子瞧見了,仆可要挨一頓手板的?!苯瓕幷嬲\道,“謝王孫饒了仆一次?!?
嬴政瞧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寫字:“下不為例?!?
“一定記住,一定記住。”江寧十分殷勤地湊了上來,幫嬴政研磨。
“阿母最近又在折騰你做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嬴政一邊寫字一邊詢問。
不提還好,一提江寧就頭大。她當時只是想試試能不能在這個時代做出絨花,結果被趙姬看到了。她覺得此物正好可以在登基晚宴上,作為王后賜給女眷的賞物。由于要保密,所以所有絨花都是她一個人做的。
“阿母讓你做什么了?怎么這副表情?!辟鋈缓芨信d趣,放下筆追問。
想起趙姬的面命耳提,江寧托著腮一臉悵然:“太子婦不讓說,她說仆要是給泄露出去,就把仆的舌頭拔掉。雖然知道只是恐嚇,但被太子婦知道了,她肯定不開心?!?
嬴政自然了解趙姬的脾氣,擺了擺手:“不說就不說吧。我一會兒要去馬場,你要一起去嗎?”
江寧暫時不想看到絨花,立刻舉雙手贊同。
一進訓場,廣袤無垠的綠色讓人心曠神怡。江寧深吸一口氣,讓草木的清香涌入肺腑。這小半個月來做絨花飾品的煩悶頓時煙消云散。
她伸出手罩在額頭上,在場地上尋找嬴政,卻發現對方站在馬前神色凝重。江寧狐疑,她走上前詢問:“王孫怎么了?”
嬴政盯著馬蹄說道:“王將軍說我的馬左蹄有一裂紋。”
江寧順著嬴政的目光看去,棗紅馬的左蹄確實有一條細紋。如果不加以維護的話,很有可能傷到里面的真皮部分,在里無法戰力最后被淘汰宰殺。
棗紅馬性情溫順,從沒讓小陛下摔下馬過,而且還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匹馬,定然有著非凡的意義。如今聽到對方的命運,嬴政肯定很難過。不知道有沒有辦法能修補馬蹄。
不是說馬蹄上的角質層跟指甲一樣,如果沒傷到內里只要阻止馬蹄繼續開裂,等著馬蹄長一長修掉壞掉的部分就好了。
“要不先在馬蹄裂開了的縫隙兩端釘上一條鐵片固定,防止繼續開裂。然后再從下面盯上蹄鐵,保護馬蹄?”江寧試著說道。
“蹄鐵是什么?”嬴政遲疑。
江寧才反應過來,這個時候沒有馬蹄鐵!她有一種人腦過載的感覺,如果時間能倒流的話,她一定要給一分鐘前的自己一巴掌。讓你不看清楚就亂說,你是真覺得自己不會被架在火堆上祭天吧!
雖然在心里鬼哭狼嚎,但她面上淡定,清了清嗓子說道:“就是保護馬蹄的東西。仆聽在里中購置布匹的商戶說的,他說他見過有個胡人部落的戰馬腳下都有一片鐵器。仆還以為秦國也有呢。”
“怕是沒有女子說的東西?!鼻辶恋纳倌暌粼谏砗箜懫穑安贿^匈奴人也沒有這東西吧?!?
江寧:“……”說謊最怕什么?就怕剛撒完謊就被人戳穿。我們兩個沒仇吧,蒙二公子。
“匈奴人部落那么多,未必每個都有。也許商人見到的不是同一個部落。”嬴政替江寧解了圍。
“王孫說得有理。是阿毅武斷了?!泵商窨聪蚪瓕巻柕?,“不知女子見過那東西的樣子?”
本來就是為了讓小陛下開心才說出這東西的,既然蒙恬問了,江寧就順坡下驢了。拿出了紙筆畫了一下馬蹄鐵的形狀,又簡述了使用方法。
叫人做好了蹄鐵后,蒙毅勾起其中一只,捏著下頜端詳:“這東西真的有用?”
“試一下又不虧?!苯瓕幨掌鹛汨F,打算跟釘蹄鐵的人一起去掌鐵。
“你要一起去?”嬴政看向她。
江寧:“沒有什么危險。王孫稍等片刻,仆去去就回?!闭f完,就帶著仆從去修馬蹄去了。
在馬蹄被抬起后,江寧提醒:“釘子的尾端一定要從馬蹄邊緣要露出來,不然不止馬疼,我們兩個也得臥床十天半月?!?
突然被委以重任的仆從頓感壓力山大,你不是說沒危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