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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也如此附和。
袁貴妃微笑道:“我也就隨口說說罷了。如今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平安生下這個孩子。”
第170章
蕭廣逸在西境開始練兵正是初夏。寧州地方,在這季節(jié)晝熱夜冷,相差很大。但這也算是一年中最好的時候了。
對邊疆將士來說,這個季節(jié)的食物,用水,都比冬天好很多,比寒冬時節(jié)行動方便。所以這也是一年中最需要抓緊時間練兵的時候。
因為西戎人是游牧為生,夏天的時候,西戎人還會放牧。等到秋冬天,西戎人就會糾結(jié)兵力,四處掠奪,以此儲備過冬。
蕭廣逸在邊關(guān),與封將軍匯合。他這次除了帶了人馬過來,還帶了改造兵器,排練陣型的圖紙。這些都是蕭從簡上輩子的心得積累。兵器的圖紙則是清沅請顧澤行重新設計過的,這次拿過來試造。
蕭廣逸將敖桂安排出關(guān),讓他去觀察西戎人的動向。
封將軍對燕王這些準備還是有些驚訝。之前在寧州的時候,封將軍已經(jīng)看出來燕王行事不同凡響,不是平庸之輩。但接觸越深,封將軍還是會對燕王更加驚訝。
一個皇子對寧州的境況,對邊疆的形勢看得如此透徹,對許多癥結(jié)已經(jīng)有了應對之法。若放在從前封將軍問自己,有這么一個皇子出現(xiàn)在西境,他會怎么想。封將軍認為自己一定會有許多疑慮,并不敢真和這樣的年輕人合作。
因為皇子身份太特殊,他怎知一個皇子心中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他不能冒險將自己的身家性命,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將西境脆弱的平衡與這樣一個皇子牽扯到一起。
他一定會對朝廷對皇帝詳細匯報燕王的一舉一動。
但是真正面對燕王蕭廣逸之后,封將軍卻有一種直覺——這個皇子不可用常理來推斷。
這是他多年在沙場上磨練出來的看人的直覺。
這一年來朝中局勢又因為顧皇后案更顯莫測。皇帝新寵袁貴妃,甚至要在高崖寺為貴妃造大佛,其他地方也有為袁貴妃興建的土木。
在封將軍心中,最重要的始終都是西境的安寧。他已經(jīng)不由自主的傾向燕王了。
說來也奇怪,于公不說,于私來說,封將軍也覺得自己與燕王投緣。燕王雖然年少,但沒有年輕人的浮躁,也從沒有故作高深過。封將軍第一次有這樣的忘年交。
蕭廣逸達到西境那一天,封將軍為他接風洗塵,兩人小酌。
兩個人都不喜烈酒,都喜歡用漬過的果物佐酒。兩人邊飲邊聊,并無隔閡。蕭廣逸也不避諱談到妻家的事情,他十分坦然。
封將軍雖不能說已經(jīng)完全信任了蕭廣逸,但他對蕭廣逸做的事情并不阻撓。如此一來,蕭廣逸在西境的行事就更為順當了。
蕭廣逸本就打算趁著這個夏天多做點事情。
清沅知道蕭廣逸這一個夏天都難回寧州,她在寧州全靠通信與蕭廣逸聯(lián)系。她在寧州也要照顧王府和生意,每過一段時間都會往高崖寺發(fā)一批補給。從高崖寺中轉(zhuǎn)去邊境。
入夏之后,清沅莫名心焦。這一世重生以來,她的身體一直很好,并沒有疰夏之癥,但是這個夏天她也許是憂心的事情太多,蕭廣逸又讓她掛念,她總覺得心里不舒服。
皆因她算過日子,袁貴妃的產(chǎn)期在七月前后,之后兩個多月,就是太子妃生產(chǎn)。這個夏天一過,還不知道要生多少波瀾。而宮中此時太過平靜,著實嚇人。
清沅知道袁貴妃將自己的母親方氏召入宮中陪伴,養(yǎng)胎期間種種作為都看得出來,皇帝對袁貴妃正是寵愛,絲毫沒有衰退的跡象。
清沅這段時日通過慢慢梳理,已經(jīng)將袁貴妃在玉澹宮的人都排查清楚了。
她注意到了幾個嬤嬤,其中就有邵嬤嬤。但邵嬤嬤從表面上看并沒有什么問題。
邵嬤嬤是先帝時候入宮的老宮人了,一直在老太妃身邊伺候。因為與顧皇后素無瓜葛,才被皇帝調(diào)換到玉澹宮伺候袁貴妃。
這種在宮中呆久了的宮人,深諳宮中規(guī)矩和貴人喜好,攀附上袁貴妃,使勁渾身解數(shù),也是有的。
但清沅總覺得這其中有些不對勁,她甚至想過邵嬤嬤是不是顧皇后的人。但是清沅詳細問了幾次徐木蘭,徐木蘭都說對這個嬤嬤毫無印象,邵嬤嬤從前甚至都沒有在皇后宮中出現(xiàn)過。徐木蘭是從前顧皇后兩儀宮出來的人,如今她安心侍奉清沅,沒有必要對清沅撒謊,也不會記錯。
清沅心中道,看來這邵嬤嬤真不是顧皇后的人?她一想到這個,竟有幾分莫名失落。好像顧皇后這樣的人物,就此在冷宮寂靜認命,反而讓人感到有些不是滋味。
也許是白日想事情多了,清沅夜里就做了噩夢。
先是夢見了久違了的上輩子,她還是誠國公夫人,看見了滿身血跡的蕭廣逸,她知道這是個夢,掙扎著想從夢中醒來,忽然又見到冷宮中的顧皇后。她面容比之前憔悴消瘦許多,但眼睛亮得像野獸一樣,忽然森森一笑:“你以為我會認命么?清沅,你真這么想么!”
清沅短促地尖叫一聲,從夢中醒了過來。
她貼身的丫鬟忙扶起她:“娘娘是夢魘了。”
清沅定了定神,又摸了摸臉,覺得額頭上出了一層虛汗。
她要了茶來喝,今日伺候的正好是豆兒。
清沅見到豆兒那張可愛淳樸的面孔,心中安定許多。她斜靠在床邊,與豆兒說話。
“柳兒后來好些了么?”清沅輕聲笑著問豆兒。
豆兒點點頭,說:“娘娘說的話,她信。后來就不哭了。她阿嬤對她也好,每個月都多給她錢呢,要她自己存著。”
清沅微笑起來:“那我就放心了。”她伸手摸了摸豆兒的頭。
她不僅僅是因為太子妃懷孕了,所以焦慮的。她是真的想要一個和蕭廣逸的孩子,一個既像她又像蕭廣逸的孩子。
但也許這個孩子這時候不來,真的是因為現(xiàn)在不是一個好時機。清沅心中一邊撫慰自己,一邊勉勵自己,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耐心,耐心,冷靜,面對將來的事情。
宮中的太子妃并不比清沅舒適多少。喬簡簡的肚子也開始長了。她比袁貴妃晚懷上,但肚子長得并不慢,她身體不適的癥狀也更多。她如今是天天從醒到睡,就每一個舒爽的時候。身體上不適,精神自然難安。
也就只有每日蕭重鈞來陪她的那時候,她才能安定些。只是蕭重鈞繁忙,有時候難免會有晚來的時候,喬簡簡就會胡思亂想,甚至落淚,又疑心是不是自己肚子長了之后,容貌變丑了許多,蕭重鈞不想多見到她。
蕭重鈞知道之后,自然是百般安慰。他見不得女人的眼淚,何況喬簡簡還懷著他的孩子。他更是憐惜,只消溫言軟語幾句,就把喬簡簡哄好了。
這一日蕭重鈞回來,又撞見喬簡簡似乎抹過淚了,眼睛紅的,還有水光。他溫柔道:“娘子又生我的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