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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云被逗得哈哈直笑,十分得意,只覺得自己果然藏不住大富大貴的面相。
康克蘇面色冷淡地看著他。過了片刻,納云才注意到康克蘇的眼神。他連忙湊過去,道:“這酒宴真是……哈哈哈……”
康克蘇在他耳邊說了兩句。納云又去傳了一句話。不一會兒,商隊的隊長就領著康克蘇來向燕王敬酒。
燕王正與李將軍說話,把一句話說完了,才看向隊長,略有敷衍的樣子,應付了他的敬酒。
隊長趁機介紹道:“這位是我們商隊中的大商人,在丹支邪……十分富有,他祖上有寶石礦。”
燕王似乎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康克蘇,并不把他當什么重要人物。區區一座寶石礦,顯然不會讓見多識廣的王爺另眼相看。
康克蘇沉靜道:“鄙人愿為殿下獻上寶石和奴隸。”
燕王這才又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寶石與奴隸,本王都不缺。”
康克蘇立刻順著他的話問道:“斗膽問,殿下缺什么?”
燕王身邊的李將軍笑了起來,插話道:“你這話不對!燕王殿下富貴榮華什么都不缺。”
燕王仿佛十分大度,不介意康克蘇失言一樣擺擺手,道:“不能這么自大……若要說缺什么,本王大概是缺朋友吧。”
燕王說完這話,就向康克蘇笑了笑。
康克蘇這時候身份只是“商人”,他不好大言不慚說給王爺做朋友。康克蘇碰了釘子,反倒對燕王更感興趣了。
他也不氣惱,只平靜道:“那就祝殿下早日結交到知心好友。”
燕王笑道:“你是第一次來寧州么?”
康克蘇突然被問到,他一時緊張脫口就道:“是的。”
蕭廣逸意味深長道:“原來你是第一次來寧州。以后你多來幾次,就知道大齊人是怎么交朋友了。”
第140章
酒過三巡時候,宴席上氣氛愈加熱烈。清沅安排了教坊最好的雜耍藝人來表演。
寧州的雜耍表演與京中相比,更大膽奔放,看起來也更嚇人,甚至可以說對藝人更殘忍。清沅其實并不喜歡這種風格,但在酒宴上,確實是吸引眾人目光的好方法。
眾人一邊飲酒一邊紛紛叫好。
清沅在席間與蕭廣逸微笑說話,康克蘇剛剛來敬酒的時候她都看到了。康克蘇敬過蕭廣逸之后,也敬了她。她沒有與康克蘇說話,只是掛著假笑,抿了一口酒。
“現在應該冷得差不多了,”清沅低聲笑說,“他剛才來敬酒的時候,你可真是……”
蕭廣逸也笑:“怎么?演得太過了?”
若不是人太多,清沅真想吻一吻他的臉。她低聲說:“我若是康克蘇,這會兒準一肚子悶氣。”
康克蘇這會兒不說是一肚子悶氣,也快差不多了。
他本不應該在意這些。但是燕王年紀不過是他的一半,小崽子這年齡最惹人厭。偏偏他還被這個少年將住了。
他又不能自揭身份,但就算自揭身份,他還是低大齊的皇子一頭。
酒宴越熱鬧,康克蘇就越不是滋味。他在丹支邪的時候就有懷才不遇之感,國王對他還不夠重用,他明明比其他人有才華多了,但官職和權力卻不能與之相配。
他本想趁著此次潛入大齊,立一個大功,回去之后再為國王偌望謀劃一件大事,從此他就可以一躍成為丹支邪的第一等權貴。
納云的大笑聲從旁邊飄了過來,打斷了康克蘇的思緒,他看向納云——一直在為納云陪酒的伶人幾乎要躺到納云的懷中了,納云的手已經伸到那伶人的衣服里去了。這又是夏天,衣服單薄,似乎納云稍一用力就要把伶人的衣服撕碎了。
康克蘇正要發話,就聽到身后有人道:“這是燕王和王妃待客的酒宴,不是你賣肉的地方。”
伶人連忙拉好衣服,低頭溜走了。納云正在興頭上被打斷了,正欲發火,就聽來者用漢語道:“這樣的伶人只不過是用來斟酒用的,等酒宴之后,我知道更好的去處,那才真正值得享用。”
說話的正是敖桂。納云聽來者說漢語,氣已經消了一半,又見他生得高大,一張丹支邪面孔但十分陌生,一定是王府上的人,就不打算與他起沖突了。
敖桂在康克蘇和納云之間坐下,他向納云敬了酒,納云喝了酒,只是哼了一聲,并不理會敖桂。敖桂笑笑,并不介意,他好像想要緩解尷尬一般轉身又敬了康克蘇,與康克蘇攀談起來。
這是宴席上第一個真正來與康克蘇攀談的人,還是一個丹支邪人,康克蘇這時候又微有醉意,因此沒有拒絕與敖桂交談。
敖桂來與康克蘇攀談,本就是計劃的一部分。蕭廣逸安排他的時候,他竟然有些驚訝。
蕭廣逸就道:“你難道不想與康克蘇面對面說說話?”
敖桂道:“他若是個不錯的好人,還與我意氣相投怎么辦?”
蕭廣逸就道:“那等你辦完這件事情,我不會阻攔你回丹支邪。”
敖桂覺得燕王這話說得自相矛盾,如果他幫燕王搞倒了康克蘇,他有何面目再回丹支邪?但是燕王似乎篤定他一定會厭惡康克蘇,就像之前燕王篤定過的許多事情一樣。
敖桂最終還是接下了這件事情,就像燕王說的,他確實好奇,他還從來沒有和真正的丹支邪貴族聊過天。他想在沒有人打擾的時候,在康克蘇隱瞞著身份,他也向康克蘇隱瞞身份的情形下談一談。這種時候他覺得能聽到更多的真心話。
兩人攀談起來,敖桂自從跟了燕王之后,就一直在學習,比之從前混跡市井的時候,知識和見識都長了,氣質隨之也好了許多,并不像一個普通的丹支邪仆役。
康克蘇對他還算客氣,只是目光中多少有些探究,似乎在猜測敖桂的身份,以及他在燕王身邊的地位。
兩人議論了幾句酒菜之后,康克蘇就問敖桂,跟隨燕王多久了,是什么時候來到中原的。
敖桂道:“我出生在京城,因此不太會丹支邪話。”
康克蘇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納云卻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就道:“那你從未去過丹支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