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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她趴在他身上欲言又止,問她怎么了,她目光躲閃,小心翼翼地說:“哥哥,我尿你身上了。”
一摸褲子,果然濕了大半邊。
夏苒聽得哈哈笑,說:“你記得這么清楚,是不是從那時候就喜歡我?”
杜希聲將頭偏過去,夏苒就繞到他眼前:“說啊,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喜歡我?”
杜希聲一聲不吭地看著她,笑了。
***
手機一陣震動。
夏苒將之拿起來。
“老婆,回家吧,我還愛你。”
十多年前說不出口的喜歡你,十多年后加了限定詞的我愛你。
夏苒覺得她和杜希聲間是真的戀愛過的,只是時間給他們開了一個小玩笑,她還一點都沒厭倦他,他卻已在筋疲力盡中遺失她。
夏苒爬去飄窗往外看,杜希聲坐在樓下的花壇邊,靜靜看著手里捧著的電話。
她忽然就有點記不得,是何年何月的何原因,讓他們走到了窮途末路的現如今。
☆、chapter 13
宿醉后醒來的早上不好受,夏苒捂著頭在床上又歇了好半天,這才在手機叮叮當當的催促聲里坐起來。
頭痛欲裂,頭痛欲裂,胃里還一個勁的反酸水,糊里糊涂里手劃過床頭柜,碰到個冰冷堅硬的東西。
等轉頭去看,灌滿水的杯子已經墜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砰”!
夏苒顧不得收拾,接了電話,蘇珊聲音又尖又厲,響得能掀開房頂:“你人呢!”
夏苒把手機放得離自己八丈遠,瞥了眼屏幕上的時間,七點半,“不急,還早呢。”
蘇珊痛不欲生:“還早?你知不知道我都已經化過妝吃過茶,聽過娘家的小兔崽子們堵門要紅包,被接到婆家喊過爹媽鬧過新房了,你居然還說早?”
夏苒聽得直樂,勸慰道:“那可真對不起,誰知道他們接親來得那么早,下次吧,下次我一定起個大早趕過去!”
蘇珊直啐她:“呸呸呸,我結婚頭一天就咒我有第二茬,夏苒同志,我正式通知你,從現在起,我對你已經沒有了愛也沒有了恨。”
夏苒說:“這太好了,我正好頭疼得不行,再躺下來睡一會兒,待會兒起來正好趕得及出門吃夜宵。”
蘇珊磨牙的聲音隔著話筒都能聽得見,不開玩笑說正事,讓夏苒盡量早點出門,夏苒剛答了一聲好,蘇珊又在那邊支支吾吾起來。
夏苒腹誹這人又該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蘇珊果然說:“聽他們講了,昨晚好像是那誰送你回去的。”
自從那日發過脾氣,蘇珊真沒在她面前主動提過杜希聲,如今不得不提了,又體貼入微的用了個“那誰”的代稱。她一哼:“是啊。”
蘇珊十分尷尬:“真對不起啊,夏苒,我壓根不知道他要來。你也要體諒的,他現在畢竟是我們家大偉的領導,晚上有派對這事兒于情于理都要和他打聲招呼。
“大偉說最近公司狀況不好,這陣子搞得那誰焦頭爛額的,告訴他的時候他也沒吱聲,以為他沒放在心上的,不知道怎么的還是趕來了,又不和人喝酒唱歌,剛跑來就進了咱們包廂。”
羅里吧嗦說了一筐話,夏苒摳了床頭柜上的藥片干吞,此刻嘴里漫開一片苦澀,說:“行了,知道了,不和你廢話了,我還得起來洗個澡,吃點東西,等到中午我早點趕去飯店。”
掛了電話,夏苒看了會地上的一片狼藉,半點打掃的想法都沒有。
趿著拖鞋進了浴室,關窗的時候,視線往外一掠,杜希聲居然還坐在昨晚的那個花壇邊。仿佛心有靈犀,夏苒注視過去的時候,他也抬頭看了看樓上。
盡管知道站在亮處看不見百葉窗后黑漆漆的屋子,她還是下意識往旁邊一躲。
隨即后悔了,心虛個屁,她也不是存世幾千年的古跡,讓人看一眼就毀一點,于是重又站回來,將葉子一闔,脫衣,放水,洗澡。
熱氣氤氳上來的時候,夏苒方才覺得鼻子塞得有些難受,腦袋也是昏沉沉的,重得像是戴了個鐵帽子,熱水一沖,轟隆隆打雷似的響。
她將水溫調高了幾度,狠狠搓了搓臉,這時候可不能感冒。
公寓原本的主人是個極有情調的年輕人,浴室一角安著面落地的長鏡。從水里出來擦身子的時候,能自鏡子里看到整個人。
夏苒轉了一圈,身上的紅斑已經退了不少,但脖子和背后仍舊是過敏的重災區,特別是脊背上撓出的幾道血印子,看著實在是別扭。
要讓蘇珊瞧見,估計能立馬編出一個讓人面紅耳熱的愛情動作故事。
早先為蘇珊婚禮準備的一字領小禮裙是肯定不能再穿了,不只是不能露肩,脖子和腿也要好好捂著。
夏苒一邊咳嗽一邊翻衣服,最后找出來一件立領的改良旗袍,將上頭裹得嚴嚴實實,下擺雖然不長,但外面可以罩上一件寬大的披風。
換好衣服,選過包,在玄關穿鞋的時候夏苒才想到,怎么都已經開始咳嗽了?
***
杜希聲已經不在樓下。
夏苒瞧也沒多瞧那花壇一眼,踩著高跟鞋往小區外頭走。
到達酒店剛過十一點,蘇珊和老公的結婚照邊豎著米分藍色的指引牌,上頭用花體字印著名字,新郎那一欄無遮無攔赫然寫著“楊偉”。
同進一扇門的還有許多其他食客,瞧見新郎名字都笑得很陰險,夏苒不動聲色地瞥了眼上頭的地址,埋頭匯入了人群里。
真不想承認認識這個人。
楊偉父母起名不慎,一個“偉”字本是個意蘊豐富的好名字,偏偏因為前頭的姓而變了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