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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希聲:“……”
“你干嘛天天蹲她教室門口啊?”
“廢話不蹲她教室門口怎么知道有人送情書!”
“你干嘛非要知道誰送她情書?”
“廢話我不是剛好蹲那兒看見了嗎!”
林晗教訓過送情書的,又興沖沖拉過杜希聲去了夏苒班。
禾中二美一齊出現,方才還安安靜靜的教室響起此起彼伏的感嘆聲。林晗一抖校服,抬手砰砰砰敲了大門,指著里頭一人吼:“夏苒你給我出來。”
夏苒正和蘇珊聊人生,看向林晗靜了一整秒,又扭頭回來繼續聊。
林晗那小宇宙可不是安分守己的,說爆發時一點不含糊,闊步走向教室里,把她往旁邊一推,拎起課桌往地上狠狠一砸。
課本紙筆掉了一地,林晗拿腳做篩檢,找出那張精心折好的薛濤紙,往夏苒頭上一砸,說:“你反了。”
夏苒氣得七竅生煙,眼淚含在眼眶里打轉,咬牙切齒道:“林哈哈,你這人怎么這么討厭!”
“狗咬呂洞賓!”林晗氣得直踢書。
班主任從外頭進來,見到一片狼藉的教室怒不可遏地問發生了什么事。林晗徑直走過去,將情書遞到她手里,說:“老師,你們班有人搞早戀,你到底管不管,喏,就是姓夏叫苒的那家伙。”
離開前,杜希聲看到夏苒抹眼淚。
夏苒被老師留下來批評,背著書包出來的時候學校早已空無一人。
她一邊抽泣一邊推車,剛出了校門,一個影子疊過來。一扭頭,面前站著個大高個,目之所及,是他襯衫的第三粒扣。
聲音飄在她頭頂:“我送你回家。”
夏苒木愣愣看著杜希聲:“不要。”
杜希聲指了指筆直細長的路燈后,躲也躲不住的那個人:“你不想讓他來煩你,就讓我騎車帶你走。”
不看也知道是林晗,夏苒遲疑著將龍頭交到他手里:“你干嘛要幫我?”
杜希聲把她書包退下來自己背:“我看你可憐。”
又一次看她可憐是在那次火災后,林哈哈不幸遇難,哦不是,林哈哈不幸住院,夏苒也被火燎出一溜血泡。
到醫院看的時候已經破了皮,血液混著微黃的組織液糊了一胳膊,樣子相當慘烈。
醫生咂著嘴搖頭,說皮沒了最麻煩,恢復起來有個很長的周期,繼而大筆一揮開了一堆藥。
夏苒成了獨臂俠,單手拎著東西回家的時候,非但沒能博得大家的一致同情,還被關上門狠批了一陣,她媽媽平日里那么溫良恭謙讓的中國好母親,這晚拿了個衣架子抽她屁股蛋。
晚上上了藥后夏苒躲在被子里哭,心里又是埋怨又是后悔,都是那個林哈哈,誰讓他平時總玩狼來了,說不定今天的火就是他放的。可轉念一想,自己都這么倒霉了,林哈哈只會更慘吧,他也算半個救命恩人了。
心理生理雙重的夾擊下,夏苒瘦了一大圈,去看林哈哈的時候幾乎飄著走,以至于剛出了病房沒多遠,她眼前一黑就倒了下來。
再醒來,自己躺在病床上,陽光和煦,自玻璃窗里靜靜傾瀉。床邊的折疊椅上,一位穿白襯衫的好少年沐光而坐,手里舉著一本醫學雜志,看不懂但很認真的看。
光影之下,他長睫若蝶,落在眼底,是一排陰影,瞳仁被照得透亮,散著淺棕色的光。聽到床上有動靜,他一眨眼睛,視線筆直地看出去,說:“你醒了。”
夏苒撓撓頭發,別扭道:“在太陽光底下看書,容易傷眼睛。”
夏苒的燒傷沒處理好,傷口看起來結了痂,拿手稍微一按就流出膿水。
杜希聲帶她去找相熟的皮膚科醫生,他人特禮貌地說:“叔,這是我同學,麻煩你幫忙把她胳膊治好了,我真心實意謝謝你。”
杜希聲一本正經的樣子教人忍俊不禁,醫生故意很疑惑地說:“我幫她治好胳膊,她不來謝我,你為什么謝我?”
“……”
“你小子也知道憐香惜玉了。”
“……”
杜希聲陪夏苒每天來換藥。
醫生常年坐陣住院部七層的燒傷科,出入多了,兩人見慣了胳膊上腿上有傷疤的老中青病友。本以為習以為常,百毒不侵,卻還是在一日被個四處亂逛,上半身大面積燒傷的同志給嚇到。
杜希聲捂著夏苒眼睛,將她一把拖到安全通道,此起彼伏的心跳聲里,手心因她睫毛眨過而一陣癢癢。
她亦心悸,昏頭轉向里拿開他手,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溫熱柔軟的嘴唇貼過去。
他吃了一驚,然而淺嘗輒止,她已經離開,臉紅得像燒過的晚霞。
杜希聲心里一揪,抓過她肩膀,說:“你這算什么接吻,你等著,我教你。”
于是陽光明媚,鮮花盛開,灰塵都插上天使的翅膀打著旋。
杜希聲后來說:“其實我一早就見過你。”
夏苒瞪大眼,哎?
她當然記不得,好些年前的一件事。他爸爸與她媽媽是校友,聚會當天都帶了娃,她被媽媽從摩托車后座抱下來,裹著厚實的大衣像個球。
即便一層層剝開了,滾出個紅面孔的糯米團,也還是個球。
她從小就好`色,一堆的小孩子,偏偏只盯著最漂亮的杜希聲玩。
他跑,她就追,他停,她就纏,你追我逐,全累得筋疲力盡,飯吃到一半都犯了困,被抱到沙發上一起睡午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