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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代雖然島嶼眾多,但夏苒目標很是明確,她是徹頭徹尾的享樂主義者,絕不愿將時間浪費在路上,因而小島不能太遠,快艇一小時內必須到達。島嶼可以不奢華但質量絕不能太差,建筑風格要或典雅或清新。
于是一百來個選項,被兩個硬要求一框死,立馬就剩了為數不多的兩三個,夏苒很快訂好機票和房間,選在一個良辰吉日出發。
閨蜜蘇珊送她去的機場,聽她講述選島心得的時候,一臉埋汰的表情,說:“這么清奇的腦回路確實是你的風格,你既然這么有決斷力,當初我問你的時候你怎么不說話?”
兩個人是在同一教室經歷過同一場生死大考洗禮過的人,莫逆之交說話就不用那么客氣,夏苒實話實說:“你的主意我不敢出,一會兒嫌貴一會兒又嫌差,我又不是你老公,何必替你連蜜月都安排好。”
蘇珊說:“你不是我老公,但比我老公有見識,這點小忙都不幫,端著架子說風涼話?!逼毯?,又恢復正經,嘆了口氣:“有什么辦法,就看上這么個窮光蛋了,過日子辦事只好緊緊巴巴的,哪比得上你這款姐瀟瀟灑灑走一回?!?
話鋒一轉,就又到了居家過日子的話題上,夏苒對此不感興趣,亦不想破壞了說走就走的好心情,將頭一低,帶上黑框藍膜的墨鏡,一張巴掌臉襯得只剩下一半。
蘇珊卻還對上一個話題興致勃勃,攬著她肩膀問:“你和杜希聲真分了,一點合的可能性都沒了?前陣子我們家大偉和我說,杜希聲幾次特地喊他一道去應酬,又用自己的車子送他回來,像是有話要說但總是欲言又止的?!?
大廳里播報航班信息,夏苒緊盯著登機牌聽報號,對過信息,說:“該走了,不然安檢沒過,飛機就跑了?!?
蘇珊跟著夏苒站起身,將她方才扔在座位上的手包遞給她,她笑著挽到手肘上,兩只烏漆漆的眼睛掠過墨鏡上沿看過來:“回見!”
蘇珊白了她一眼:“路上小心點,睜大眼睛看清路,千萬別迷迷糊糊跟錯船。聽說那地方還是外國人多,你別委屈了自己,緊抓機會拐個金發碧眼的帶回來?!?
夏苒掐了把蘇珊臉上的肉,說:“這才乖,和我這種款姐說話就得挑著我喜歡的來,回來給你帶新鮮椰子,當成你結婚那天的賀禮?!?
蘇珊一把拍開她手:“滾!”
***
夏苒剛一上飛機就戴上眼罩醞釀情緒,上飛機前吃的那顆藥很快起了作用,飛機還在轟轟隆隆的爬升階段,纏綿的睡意就已經襲了上來。
被人喊醒的時候已是半夜三更,機艙外亮著指引航線的夜燈,最近一張臉是畫著精致妝容的空姐,她很可親地告訴夏苒飛機已到馬累。
夏苒收拾好東西出了機艙,微咸濕潤的海風自印度洋上吹來,她向著風來的方向甩了甩長發,手一伸出,接到落下的細雨。
a島的向導早已經在狹小的機場等得焦急,確認晚到的女士便是他要接的最后一個客人后,一臉不高興地領她去快艇。
白色的快艇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快艇邊仍有幾個白人小伙在忙碌。一看就是結伴前來度假的朋友,裝備齊全,身手麻利,沖浪板一人多高,此刻正被整整齊齊地捆到一起。
他們全是人高馬大的長人,身材魁梧,肌肉結實,稍一用力,背脊肌肉繃出流暢的線條,即便是普普通通的白t恤也能穿出硬照宣傳大片的效果。
秀色可餐,夏苒自認是個好色的人,不由地盯著這伙人多看了幾眼,心想這一趟旅行還是有所收獲的。
來時的向導已經將她的行李箱裝上了船尾,有另一個人在船頭向她伸出手,拿方言味濃重的英文招呼她道:“跨上來,請小心?!?
剛一到快艇上,雨忽然下得大了,沒過多久,快艇便在雨中的大風大浪里開始了行程。
藥效很好,夏苒又開始犯困。
大雨傾盆,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像鞭炮聲,吵得人不得安寧??焱в只蔚脜柡Γ蠐P下挫,每一次和大浪搏擊都像是硬生生撞在了銅墻鐵壁上。
饒是這樣,還是困,后頭有人問“han,你沒事吧,是不是想吐”的時候,她還迷迷糊糊想,這個叫han的實在太不中用,只顛這么兩下也能吐?
上島、登記、前往房間,這一系列的事情,夏苒幾乎都是飄著進行。
再醒過來的時候,行李鋪了一地,她躺在白色的大床上,卷著被子,頭下枕著一只水青色的枕頭。
冷氣呼呼地從格柵里冒出來,玻璃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透過落地窗,看到外頭影影綽綽的藍綠色大海。
雨過天晴,地面已然干得刺腳,夏苒洗過澡走去水上別墅前的露臺沐浴朝霞。
隔壁兩棟別墅只離了不到十米的距離,左邊這戶也是能起大早的勤快人,穿著性感比基尼的妙齡白人女孩很舒服地躺上沙灘椅,懶洋洋地喊了一聲:“han?!?
名字耳熟,隱約記起是昨晚想吐的男人,叫han的這位正從屋里出來,屈身坐到沙灘椅上,將滿是白色乳液的兩手抹到白人女孩的背上。
順著這兩手往上一溜,看到han的臉時,夏苒傻了。
han被這筆直不拐彎的視線注視得一陣難受,不耐煩地回望過去——
han也傻了。
***
人生三大幸,其中一條就是他鄉遇故知。
盡管相交的早些年,兩人主要是以武會友,斗智又斗勇,但經過時間這雙巧手的打磨,那些崢嶸往事很容易就演化作激情燃燒的歲月。
夏苒又笑又嘆,連同鼻子都有點發脹,說:“怎么能是你呢?”
巧不巧,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億六千萬平方公里印度洋上的一小塊,一百來個專供旅游的島嶼,不早來一天不晚到一天,六十億人之中,偏偏是此刻我和你相見。
林晗也真是心花怒放,將同來的女伴徹底忘至腦后,蹬蹬蹬跑到別墅旁下水的梯子,連跑帶跳,最后直接一躍跳進海里。
水濺得老高,蹦到夏苒水紅色的罩衫上,洇出一連串深色斑點。
林晗游得飛快,不多會到了她別墅下頭。夏苒沿著別墅露臺跑,看到他手扶著打在海里的樁子,沖她揮手:“這下面好多魚,要不要下來看一看?”
夏苒咯咯笑著直不起腰,蹲去地上,和他面對面望著,咕噥:“你別老逗我,趕緊游上來??!”
海天一色,橙黃的陽光透過云層,直射到平緩的海面上,析出粼粼波光映到林晗結實的身體上。男人瞇起眼睛,一臉促狹,手聚著一捧海水猛地甩到夏苒臉上。
“林哈哈!”
一聲慘叫。
林晗從梯子走上來,甩了甩頭,濕漉漉的頭發被撥向腦后,露出一張英俊的臉:“來來,我看看是不是進到眼睛里了?!?
此人生性狡詐,誰知道還有什么壞主意,夏苒從他身邊繞過去,說:“不必,不必,沒有什么大的問題。”
露臺中間鏤空,裝著巨大的網兜,沿邊道路狹窄,擦肩而過的一剎那,林晗發出怪聲,作勢要往她肩頭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