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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出的是個微酸中帶微辣,清爽解膩。
盛平方坐下,便看見許三郎腰帶上系著一條帶兔兒墜的五色百索,很有些打眼,好似端午那日,江滿梨腕上也系著一條。
多看了幾下,便被許三郎注意到了。
許三郎嘻嘻一笑,取下來展示,道:“端午前夕江小娘子這里抽彩,我運氣佳,抽中這兔兒百索。江小娘子親手編的,可不好抽,有些手氣欠缺的人沒抽得,卻也稀罕得很。”
身子對著盛平,話卻沖著林柳。林柳怎聽不出他話外音?懶得理他,拿了筷箸自顧自吃萵筍絲。
許三郎見狀又道:“說來這百索還真是靈驗,那日龍舟拔得頭籌,說不定還有它一份功勞。不知其他查案的、考官的,戴上能不能保個案破官來?”
“什么東西能保案破官來?我也想要一個。”清亮的女聲從身后傳來,三人轉頭,見是陸嫣和方二娘來了,起身禮讓。
“你有啊。”許三郎亮了亮手中的百索。
“這個啊,”陸嫣也戴著呢,小娘子家不好取下,遂晃晃手腕,堪堪露出鴨兒的一雙黃色小腳,“那我可得好好多戴些時日。”
方二娘撇了撇嘴,盛平聽說那百索還有別人也有,卻好似松了一口氣般,吃起牛肉來。
許三郎道:“盛少監有品味,我也頗愛吃這道芝麻醬拌牛肉,用來拌索餅也極好。”
盛平卻沒接話,點點頭,筷箸就跟著林柳,改伸到了萵筍絲的盤中。
幾人邊吃邊聊,說到方才發生的鬧賊一事上,方二娘有些擔憂地望向林柳:“林少卿可有受傷?”
林柳漠然:“未有。”
方二娘接不下去,心頭煩悶,只好又默默吃菜。
江滿梨拿木托盤托了六碗鐘水餃來送,笑吟吟客氣了幾句,上好菜便要離開。卻被盛平叫住,道:“聽聞江小娘子擅編百索?”
江滿梨有些意外,眨眨眼,點頭:“略會一點。”
然后又是如舫上那般,盛平沉默半晌,至眾人都覺得氣氛靜得過于微妙了的時候,突然道:“可否為某編一條?價錢由小娘子定奪。”
此話一出,五人盡數頓住。
許三郎率先反應過來,登時在桌下踢了林柳一腳,踢得他伸出去夾萵筍的筷箸抖了抖,抬眸,見許三郎眼睛睜得溜圓:你也要啊。
可惜林柳心亂如麻,心尖好似有群鹿奔過,一番猶豫,又覺得何必湊這熱鬧。終是微不可察地擰著眉,一句話也沒說。
而江滿梨雖然滿肚子問號,卻也不能推拒,畢竟目光一掃,就見許三郎抽中的那條還放在桌上呢,定是幾人聊到了,怎好厚此薄彼。
只當這些貴哥兒可能是好東西見多了,反而覺得老百姓的尋常東西新潮。想了想,也只好道:“盛大人不嫌棄,我自當相送。大人可有想要什么樣式的墜兒?”
盛平搖頭,意思讓她看著編。
待到江滿梨回了攤上,方小娘子噘著嘴,把陸嫣手上戴的那條拽過來細看。一個抽來的彩頭,怎么還成香餑餑了?
本是不解,加上常來此偶遇林柳卻始終不得關注,有些郁悶。
然玩著玩著,忽而又想到如此一來,這百索盛平、許三郎、陸嫣都有,唯獨她和林柳沒有。偷著抿了抿唇,仿佛找到了二人的相通之處,有些隱隱不能說地開心起來。
第22章 早餐換點花樣
自端午過后,天氣就逐天熱起來,到了五月末,已是忙活一陣就淌層薄汗的地步,身子胖些的、怕熱些的,甚至已經搖起了小扇。
江滿梨便開始琢磨熱天的吃食。
夜宵自不用說,先前做過的涼皮、冷吃兔早被客人們念叨了幾次,已經重新上架,幾道涼菜合著涼拌索餅、粉絲也是熱銷,便幾種換著來。而燒烤和酸辣粉這樣的,原本江滿梨和藤丫都覺得太火熱了些,吃得人大汗淋漓,不如先停一停,等到秋日再來。
卻是客人們不樂意了,指定要吃著燒烤配涼皮酸辣粉。
也罷。跟喜愛趿著人字拖走街串巷擼串兒的現代人沒甚區別。
故而終是大致定下來,燒烤不變,幾種涼拌的主食根據當日備貨情況換著來。到頭來撤下去的,還只有炒飯、水餃、豬蹄膀這類須得趁熱吃、又過于飽腹的食物。
宵夜是定下來了,可朝食還沒譜。
江滿梨的朝食招子是要跟著季節每三月一換的,正好也到了該更新的時候。可朝食這種東西,從古至今無非就是以煎餅餃子、包子油條居多,偶爾有個別以江米制的,也算不得適宜熱天。
愁悶了幾天,到了該換招子的前三日,還是藤丫一句話點醒了她。
“小娘子若不試試豆腐羹?我陶州鄉下老家就有夏至日吃豆腐羹的習俗,羹湯比包子炊餅來得爽口,應當算是應季罷?”
對呀!
怎把豆腐腦給忘了!
江滿梨聞言一個擊掌,喜上眉梢,恨不得抱著藤丫親一口:“你說得對!就做豆腐,甚好!”
這朝人已經懂得以石膏點豆腐,因著豆腐美味,價錢又不高,京城里的豆腐作坊也是幾乎每個坊里便有一二家。
江滿梨尋常買豆漿的作坊就在象福小市里頭,因為方便。沒做湯飲的日子去了,讓人新鮮送一桶過來,自己拿銅鍋熱一熱,就是現成的飲子,食客順手點一小碗,配煎餅或煎包都極好。
可若要在家做豆腐腦,從原本的作坊買就不合適了,太遠。去問了家附近的幾處,最終選了一家開門早、豆漿又磨得細膩的。
天色尚未明,江滿梨剛剛把爐子燒亮,藤丫已經拖著板車回來了。
車上兩個大木桶,揭了蓋兒,里面盛滿現磨的生豆漿。
這桶其中一個還是江滿梨那是為了做鹵雞子而添的,一直用得不錯,這次想著賣豆腐腦,便又買來一個,湊作一雙。
藤丫活動了一下拉車拉得僵直的手臂,道:“從前給人當女婢時,我以為伺候別人就是最苦的了。后來跟著小娘子,發現小娘子竟比我那時辛苦得多。可今日去豆腐作坊,方覺開作坊的老伯老嫂,竟然比小娘子還要累,我丑時六刻出門去,他們丑初便要起來磨豆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