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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娘:“……”
李子昂:“……”
李藥袖神情超然而深沉,畢竟她剛剛差點經歷了一場跨越人獸的洞房花燭,這世間應該再沒有什么能撼動閱歷深厚的她了。
大姑娘短暫失語,兀自撫摸著發辮,含情脈脈地看著沈檀:“那你呢?你喜歡孩子嗎?”她纖纖玉指伸向沈檀,卻被他一步避開,她也不惱只掩口笑道,“如果是你,我生十個都愿意。”
李子昂快把肺咳出來了。
李藥袖耳朵機警地豎起,以她的高度看不見沈檀的神情,她剛猶豫著要不要幫沈檀一把,便聽他冷冷淡淡道:“實不相瞞,我剛剛拜過堂,新娘也不是人。”
大姑娘:“……”
李子昂:“?”
李藥袖:啊?
沈檀微微一笑,眸中豎瞳若隱若現。
大姑娘渾身一僵,跺腳大罵了一句“有病”便憤怒地扭身跑走。
李子昂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叉腰連連搖頭,盯著地上那些零碎的玩具眉頭擰成了川字:“我以前酒量沒這么淺啊,莫名其妙的。”
李藥袖便將喜喪娃娃的事三言兩語與他說了,其中掠去了一些不便對外道來的細節,她猜測道:“你應該也是受了它兩幻境的影響,這才舉止異常,但說到底你也沒受傷,就當做了一場夢吧。”
李子昂心有余悸地點頭:“與那姑娘相比,這些根本都不算什么事,對吧,沈兄。沈兄?”他見沈檀依舊靜靜地看著姑娘消失的方向,不禁調笑道,“莫非沈兄當真看上了那女子,那沈兄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我看你們郎才女貌,倒也十分般配。”
李藥袖耳朵尖抖了抖,若無其事地伸爪,重重一踩。
李子昂神情瞬間扭曲而痛苦。
沈檀收回視線,笑了笑:“我在想,這村里的風水不錯,養出的女子十指不染陽春水,比城中富戶的千金也不差。”
李子昂痛得直跳腳,聞言一愣,一邊跳一邊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個方向。
李藥袖左右看看,皺眉嘆息:“兒大不中留哇。”
李子昂:“……”
沈檀:“……”
……
李藥袖與沈檀被喜喪娃娃拖進幻境走了一遭,出來時居然仍是傍晚時分。喜喪兩煞既已承諾不再打擾村民,沈檀便也沒有再往白事那家去了。
他們本欲打算在村中找個避風擋雨的地方隨意湊合一晚,結果被聞聲而出的新郎父親撞見。老漢竭力挽留,沈檀他們也不便過于推辭,便謝了好意留宿在了此間。
一夜無事,若說令李藥袖格外在意的一點,便是新郎新娘的屋中格外安靜,這不免讓她懷疑喜娃娃是否惡性難改,又來偷新娘了。
好在翌日一早,新郎神清氣爽地出現在了幾人面前,依舊是憨厚老實的模樣,幫著他爹將一袋粗米遞給沈檀:“俺爹說了,昨天多謝你們幫我撐場面,要不然我成親連個喝喜酒的人都沒有,會讓村里人笑話一輩子的。”
老漢也在一旁幫腔:“就是袋粗糧,收著吧。昨夜小翠沒事,說不定也是因為喜娃娃看咱家人多才沒敢來。”
故而沈檀也未推辭,向二人道謝后將粗糧收入小馬駒背著的包裹。
新郎見那包裹格外鼓囊,幾乎蓋住了小馬的背。
李子昂大大咧咧道:“哦,是我爹和他女人的骨灰壇子,我嫌用馬車拖著麻煩,就捆包袱里了。”
新郎面色一僵:“哦……哦,這樣啊。”
說著悄悄地往老漢身后躲去了,看都不看那圓鼓鼓的褡褳。
幾人與新郎一家辭別后便出了村子,繼續沿官道往前而去。
老漢目送幾人愈行愈遠,轉身重重一巴掌拍了拍自家不爭氣的兒子:“還呆站在這干什么,還不快去看看你娘將小翠補好了沒!”
“哦哦!”新郎憨憨撓了撓頭,忙不迭地去了自個兒屋中
掛滿喜字的土屋中,頭發花白的婦人正瞇著眼睛,謹慎地用紙糊好根破損的蒼白手指,她邊抹平邊角邊埋怨自己的兒子:“粗手粗腳的東西,連自己的新娘都看護不好!要知道你這輩子也就小翠這樣一個新娘,要是扎不好,喜神爺爺看不上你就準備一輩子打光棍吧!”
年輕漢子搓著掌心訕訕道:“我昨天太害怕了,沒留神看著她……”
婦人冷哼了一聲,將漿糊放下,仔細端詳了一下面目如畫的紙人,滿意地點頭道:“瞧瞧,多俊的閨女啊,喜神爺爺一定喜歡。”
新郎撓著頭也不說話,就一個勁地傻笑。
遠處的喜神爺爺正滿腹怨氣地任由披麻戴孝的死對頭給自己縫胳膊,它氣嘟嘟地問:“他們走了嗎?”
喪娃娃費勁地用僅有的一個完好胳膊戳著針,氣惱又不耐煩道:“走了走了!哎呀,這根針真的太難用了!”
好不容易地將喜娃娃身上的破洞補好,它將針線一把塞給了對方手中:“快快,輪到你給我補窟窿了!”
喜娃娃不情不愿地拿起針線,從自己肚子里抽出根長長的銀線,邊穿針邊與喪娃娃道:“你說要給那個漂亮姐姐當仆從是真的嗎?”
“再說吧,”喪娃娃滿不在乎地說,“等他們從我們主人手中活下來再說吧,哎呀,你小心點,將我縫得好看點!”它單手捧著臉,看向沈檀他們遠去的西北向,哭喪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紅暈,甜甜蜜蜜道,“主人最喜歡我漂漂亮亮的啦~”
西北有邙山,山外連著山,孤墳千里地,英魂無處覓。
離開韓家村后,沈檀他們依照規劃好的路線順著官道往忠州而去,過了忠州再往北就是邙山了。接近忠州時氣候風景已經與青山綠水的平涼有很大的不同。
他們這一行人中沈檀與黑蛇天生耐寒,李藥袖隨著時間推移逐漸能感知到冷暖,但到底天生石胎對溫度的變化依舊遲鈍;而小馬駒,光看外表它只是個普通小馬,但從它能同時肩負起李藥袖與一干小山般的包袱,足可見它非同一般的體質。
這個隊伍中只有李子昂是實打實的普通人,哪怕他武功了得,更能運用靈力融入劍法之中,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比尋常人體質強健一些的修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