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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才轉完,那黑老大就在他面前的那沙發坐下了,手一抬,扔給他一份親子鑒定,就怕他學習刻苦壞了眼睛,最后那結論還被加紅放大了。
眼前這黑老大,就是他那消失了十六年的親生父親。
江其琛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看著就不像是要認祖歸宗的。
江大海也是這會兒才看清了他那和調色盤一樣的臉,瞬間臉色就沉了下來,原本就重的威儀更加沉重,轉頭就問那幾個黑西裝,“你們打的?”
黑西裝剛搖頭,江其琛就嗤笑了聲,算是將他親爹的注意力都引了過來,“是誰打的,又有什么關系?你沒當我爹的這些年,我挨的這種打也不算少了,你以為張嘴問這么一句,我就能感恩戴德,管你叫‘爸’了?”
江大海沉了臉,似是對他這囂張的態度不滿。
好在江其琛也沒想讓親爹對他滿意,他拿兩根手指捏起那張紙,垂在眼前晃了晃,“你既然有辦法搞到我的頭發指甲煙頭啥的,應該也把我查了個底朝天了吧?那你也該知道,我親媽,那個被你拋棄卻還惦念著你的人,在我十歲就死了。”
江其琛笑了一聲,不知是在笑誰,“她可是我們家唯一惦念你的人了,卻因為要幫你養兒子而沒改嫁,活生生被累得得了肝癌,送醫院都沒支撐過兩個月。”
“嘶”的一聲,那張紙在少年骨節分明又微有薄繭的手指間被撕成了兩半,江其琛直起身,將廢了的紙往桌上一放,“算了吧,我已經不需要爹了。”
他扔下這句話想走,那兩排電線桿似的黑西裝就愛崗敬業地上前擋住了他。
江其琛的側臉對著二樓的走廊,隱約瞧見那里好似有個人影掠過,年齡不大,應該是和他差不多的年紀,身份自然也就不用多說。
他心里沒什么感覺,反而挺能理解的——十六年啊,看這架勢也不像是在和尚廟里挨過去的,他親媽在的時候都沒指望過他還有個冰清玉潔的親爸。
知道這真能當家做主的人是誰,江其琛也不含糊,轉過頭鞠了一躬,正兒八經,“我感謝您當初貢獻細胞給了我一命,可這十六年您也沒養過我,活這么大,我自認沒多少肉是從您手底下長的,咱們能別鬧得跟江山后繼無人似的行不?”
許是覺得自己這話說得過分了,江其琛還笑了聲,往回撈了那么幾寸情分,“看在您當年捐獻的一腔熱情上,這樣,您若是有病需要我捐個血啥的,我衡量一下或許也答應,可這名分的事,您強求我喊了,我應該也就只能當是放屁了。”
少年還穿著東一中的校服,除了那臉上的傷看著滲人,瞧著模樣應該還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孩子,可這話音間,還是滿滿都是少年人特有的戾氣。
他們認準了的事,就是撞個魚死網破,也偏要朝著自己那塊南墻跑。
江大海抬頭死死地盯著他看了幾分鐘,最后抬了抬手。
江其琛笑了下,拿著他一直握在手上的那把“光明酸奶”的傘走了出去。
他腳上穿的那雙球鞋蘸飽了污水,進來時被人抬著沒沾到地,這會兒走出去,一路都是泥水堆成的腳印,像是剛有泥鰍在上面滾過。
江大海一路瞧著他瘦削又挺拔的背影出了門,等瞧不見了他的背影收回視線,才看見了地上那串腳印。
人高馬大又氣勢洶洶,不用紋個左青龍右白虎就滿身都是黑老大的氣勢的中年男人就這么措不及防地紅了眼——好不容易瞧見親兒砸,沒讓他吃一口東西,歇一口氣,連人家滿腳泥的鞋子都沒讓晾干。
有人從樓梯上緩緩走了下來,坐在江大海身側。
江大海一轉頭,看見寶貝閨女時滿眼的淚就這么嘩啦啦地淌了下來,聲音哭唧唧的像是誰家被惡婆婆剛磨搓過的小媳婦,“寶貝女兒,你弟他不認我……”
身后一群黑西裝見怪不怪地轉過身去,離得近的那個還給遞了一包餐巾紙。
珈以接過來,抽了一張給江大海揩鼻涕,她緊趕慢趕也沒趕上這個急著認兒砸的寶貝爹,過來瞧一眼時撞上這場面就知道情況要糟,看著江大海哭成這樣也不敢罵他,只質疑了句,“爸你整這場面,人家嚇都給你嚇死了。”
她弟剛才那話真是含蓄了,要她遇上這事兒,準覺得人家是沖著她的腎來的。
“我這不是怕他嫌棄爹慫,故意整個排場好看的嘛。”江大海心里賊委屈,拿揩鼻涕的紙擦了把眼淚,確定物盡其用了,才團了吧唧扔在廢紙簍里,轉頭又接了一張時忽又笑了出來,那笑里還很有幾分驕傲。
“不過我兒砸就是我兒砸,一點都沒被嚇到,說話利索得很,還跟老子軟硬兼施,這聰明的腦袋和熊膽子,完全就是我親生的……”
親生的,正在被親爹夸獎的,英勇無畏地從狼窩里單槍沒馬地進出了一趟的江其琛走出這片別墅區走到大馬路上,“撲通”一下就軟了腳。
差點……差點以為今天這內臟要告別五分之一呢。
江大海還在滔滔不絕地夸著兒砸,突然話音一頓,再次悲從心來,眼淚嘩啦啦地又泄洪了,“嗚嗚嗚嗚,這么好的兒砸,就是不肯認我……”
眼見著他又要開始懷念那些年的動蕩時光,早在“睡前故事”環節里聽膩了的珈以趕緊截住他的話頭,和他保證,“交給我,我保證讓我弟心甘情愿喊你爹。”
這任務是補償她在上個任務里受了大驚喜來給她當做調劑的,她身為大反派的養女,唯一的任務,也是讓反派他兒砸認祖歸宗,與他們統一戰線。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故事寫到后面,我自己差點笑出豬聲……
對的,男主就是這種腿軟得要跪下還要站著放狠話的傲嬌貨,他爹就是這種超兇超威嚴,轉頭卻要對著女兒嚶嚶嚶的女控…………
我已經能想象以后這“吉祥三寶”的生活了……
關于男主爸媽的故事,下一章講,很快。
第46章 你同桌是我的(2)
珈以答應了玻璃心受損裝不住水的江大海要去幫他認回親兒砸,行動力自然也是驚人的,江大海回過頭時才知曉她已經帶著鎮海堂的幾個叔叔伯伯搞定了自己東一中的入學資格,大早上地穿好了校服坐在餐桌上吃早飯。
江大海回頭看了眼外面都才灰蒙蒙的天,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非要送珈以去上學,結果送到了校長辦公室,坐了五分鐘被校長笑瞇瞇地送出來,寒風一吹打了個噴嚏,從兜里掏出個手絹來捂住鼻子的同時,轉頭閑聊似的問了一句,“天兒這么冷,教室里裝空調了嗎?”
校長單知道這位是市長跑去省里才搶來的了不得的大戶,本市下半年的納稅頭名就專給人家的公司預約著了,卻不太了解人家早名揚四海的“女控”頭銜。
早幾年鎮海堂剛金盆洗手變成鎮海股份有限公司那會兒,有些不怕死的貨色在舞會上對這公司里唯一的小公主動了下手——從人家手腕摸到了手臂上——當天晚上就被人卸了手臂,送到醫院治好了,連著三天給卸了三次。
手段不恨,大概也就是金盆洗手時帶了點水珠子出來沒洗干凈。
可打那兒后,愣是斜眼的人都沒敢多看小公主一眼,就怕被當成猥褻處理了。
一輩子投身教育事業的校長沒聽過這些消息,單純覺得是學生家長有點寶貝家里的小疙瘩,很是客氣也很是籠統地回答了,“天冷,一冷一熱容易感冒,冷些正好提神醒腦,教室里人多,平時上課都關著門窗,不會凍著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