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nrun12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未央生與艷芳做了夫妻,兩個不分晝夜盡興快樂。
艷芳進門之后,經水來得一次就有了胎。
未央生大喜,以為術士之言不驗,一般也會生育,這根取樂之具是落得改造的。
到了四五個月,艷芳的腹漸漸大了,行房之時未免礙手礙腳,不能如意。
艷芳就吩咐未央生,教他權且耽擱幾時,養精蓄銳,待生育之后好圖大舉,不要枉費了精神。
從此以后,兩個就分房宿歇。
未央生獨睡在書房,不免靜極思動,又要做起分外事來。心下想到,我目中所見的婦人,只有那兩個不見姓名的是個絕色,與我新娶的這一個可以鼎足而立。怎奈不知下落,無處尋訪。不得已而求其次,只好在冊中遴選一個出來,暫救目前之急。
就瞞著艷芳把書房門關了,取出冊子來細細翻閱。
翻著一個名字叫做香云。批他的批語雖不多幾句,比別個的略加厚些。這分明是第一等之第一名,比絕色的女子止爭一間也。
批云:
此婦色多殊美,態有馀研。輕不留痕,肢體堪擎掌上;嬌非作意,風神儼在畫中。因風嗅異香,似沽花氣;從旁聽妙語,不數鶯簧。殆色中之錚錚,閨中之嬌嬌者也。拔之高等,以冠群姿。
未央生看了批詞,追想她面貌。
記得是個二十以外、三十以內的人,神致嫵媚,從前走過,覺得有一陣香氣,與熏在衣上、帶在身上的不同。
既去之后,又在香案旁拾得一把詩扇,知道是她所遺。未央生想了數日要去蹤跡他,因后來遇著特等的,就把她丟下。
此時翻閱著了不覺死灰復燃,就把下面的小字細查,看她住在何處。原來與自己的住處同是一個巷名,心上大喜,忙走出去問人。
那里曉得作孽之事偏生湊巧,這個女子就是他的緊鄰。只有一墻之隔,書房間壁就是她的臥房。
丈夫叫做“軒軒子”,是個才高行短的秀才,年紀有五十多歲。前妻已死,香云是他的繼室。
軒軒子在外處館,每一個月回來宿一兩次,其余日子都在館中宿歇。
未央生訪問的實,心上暗暗喜道,這分明是前世的姻緣,神差鬼使送我住在這處同她作樂的了。
忙回到家中,一邊想計策,一邊看形勢。書房外面的墻雖然不高,是有房子隔住的,跳不過去。書房里面的墻是夾磚砌的,又有白灰粉在上面,一動就有痕跡,又不好鑿孔。
存想了一會就要做爬梁上屋之事。仰起頭來細看,只見屋山頭上有三尺高五尺闊的一塊,是磚墻砌不到,用板壁鋪完的。
心上喜道,既有這隙可乘,又不消想到屋上去了。只消把板壁撬去幾塊,那磚墻上面就可以跳得過了,有甚么難做的事?
就掇一張梯子斜靠在墻上,然后到書櫥里取出一副家伙,外面是個紙匣,紙匣里面刀、斧、鋸、鑿樣樣都有,名字叫做“十件頭”。
未央生自買回來一件也不曾用,只說是沒用的東西。那曉得天下無棄物,要偷婦人竟用著它。
就帶了這副家伙爬上梯去,把那板壁一看還喜得有縫可尋,就先用一把小銼將橫木之上銼去二分使橇板下來的時節沒有障礙。然后用小鑿投入縫中用力一橇,已下來一塊。一連橇下三塊,就伸頭過去一張。
看見一個婦人坐在馬桶上小解。解完之后未曾系褲,先蓋馬桶。那馬桶蓋落在地上,伸手去取,未免屈倒纖腰,把兩片美臀高高聳起,連那半截陰門也與未央生打個照面。未央生在背后看了,還不知可是本人。直等得撒上褲子,掉過臉來,仔細一認,正是當初賞鑒的人。未央生要叫她一聲,一來怕被人聽見;二來我在暗中,她不知我是何人,怎么肯來招接?萬一發作起來,反為不便。須要設計引她上來張我,看見我面貌,不消我去仰扳她自然來俯就了。
想了一會,忽然記起她當日遺下一把扇子,上面有三首唐詩,是她親筆寫的,我如今把板壁開在這邊,走下梯去尋出那扇子,把上面的詩高聲朗誦,她聽了自然會意,比上來張我。然后用巧話挑撥她,自然一勾便上了。
算計已定,就下去開了箱子,搜尋那把詩扇。他在廟上作寓之時,燒香婦女所遺之物甚多,不止捕把扇子。拾得一件就收藏一件,又怕與別的東西混在一處,一時要尋難以尋起,又別作一箱,蓋上寫四個大字,取國風上一句,是“美人之貽”四字。
此時開了箱子把那些哀艷之物細細揀閱。閱到一把扇子就是她的,展開一看,上面寫三首絕句,乃唐朝才子李白所作,名為清平調,是唐玄宗與貴妃賞牡丹召他進宮做的。
未央生不敢造次就念,先把衣冠換得齊齊整整,然后打掃喉嚨,竟像昆腔戲子唱慢調的一般,逐字逐句哦出韻來,等她好仔細聽,詩云: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欄露花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右其一)
一枝紅艷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斷腸。
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右其二)
名花傾國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
解釋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欄桿。(其三)
念過一遍不見響動,就把落款年月與寫字之人的姓名當做曲子里面的介白一般,也念出來。
要使她聽得明白,又念了幾遍。
只見板壁上忽然響了一聲人,像咳嗽又像嘆氣。未央生知道她上來了,就對著扇子埋怨道:“為這一把扇子弄得人死不死、活不活,如今扇子在這邊,人在哪里?若還尋得著,不如送還她,留在這里做甚么!”
說了這話,只見板壁上有人應道:“扇子的主人現在這里,丟上來還我!”
未央生抬頭看見,故意吃一驚道:“原來絕世佳人就在咫尺,枉害了一向相思。這等說死不成了。”就把十步梯子并作五步跨上去,一見了面就摟住親嘴。
香云問道:“你一向在哪里?再不能見面,如今為甚么走到這里人家,念起我扇上的詩來?”
未央生道:“這就是我的寓所。我就是你的緊鄰。”
香云道:“既住在這里,為何一向不曾見你?”
未央生道:“我是新搬來的。”
香云道:“你為甚么搬到這里來?”
未央生要買她的歡心,就隨機應變,想出話來道:“我搬來的意思都是為你。因前日在張仙廟看見尊容,心下十分想念,見你臨別之時十分顧眄,又留下扇子贈我,所以丟你不下,謀到這里來住,好與你相處的。”
香云聽了微笑一笑,把手在未央生肩上輕輕打一下,道:“你原來這樣有情,我錯怪了你。你家里還有甚么人?”
未央生道:“只有一個小妾,是朋友贈我的,其余的賤眷都在故鄉,不曾帶來。”
香云道:“你未搬來之先,如何不到我門前走走?使我終日想你。”
未央生道:“我起初問你不著,不知住在哪里。后來訪知下落就搬過來就你了。”
香云道:“是幾時搬來的?”
未央生道:“不上半年,只好四五個月了。”香云一聽這一句,登時變臉就問道:“既然來了這些日子,為甚么往常不理我?”未央生見她詞色不好,知道露了馬腳。又把巧話支吾道:“一向只說尊夫在家,恐怕輕舉妄動,貽害于你,所以只當不知道。直到今日,方曉得尊夫在館,家里沒有別人,才敢露些聲色。不過謹慎的意思。難道敢忘記了你不成?”
香云聽了冷笑一聲,又問道:“我的扇子可還在么?”
未央生道:“緊緊藏在身邊,不敢遺失。”
香云道:“你拿來我看。”
未央生聽了就下去取來,把一把汗巾子裹住,雙手遞過去。不想香云接到了手兩三把扯得粉碎,往自己房里一丟,遂將汗巾子擲還他道:“這樣薄情的人虧得不曾與你有染。從今以后兩下閉交。下去吧。”就忿忿走下梯子,眼淚汪汪的哭起來。
未央生不知她為著何事,要爬下去問個明白,又怕被人撞見,只得立在上面看了她哭。
正在難處之際,忽然書房門外芭蕉弄聲,竟象有人走動。
未央生怕是艷芳,只得上了板壁,走下梯來。
心上猜疑道,這是甚么原故?又不曾有話沖撞她,為甚么使起性來?察她口氣不過怪我親近遲了,耽擱半年工夫,不曾與她作樂,要逼我去請罪的意思。但日間不好過去,待到晚上鉆過去問個明白。無論她怪得有理沒理,總是陪她個不是就完了賬。
主意定了,挨到黃昏時候,打發艷芳睡了,來到書房。把門窗緊閉,遂爬上梯去。將日間橇動的板壁盡數除下,心上想道,她那邊沒有東西拔腳,二丈高的高墻如何跳得下去?欲要叫她一聲,她既說了硬話,怎么肯來接引?誰想香云口嘴雖硬,心腸還軟。臨睡之時,原開一面之網在那邊招納她。
未央生爬到墻上伸手過去一摸,只見日間所用的梯子不曾撤去,依舊放在那邊,若有所待。
未央生大喜,就踏著梯子悄悄爬下去。只見黑洞洞不辨東西,又悄悄摸到床前,見她不響不動,只道是睡著了。就伸手去揭她被,要把身子鉆進去。
那里曉得香云此時也不曾睡著,未央生過來的時節她明明聽見,只因要省些客氣,所以朝里睡了,只當不知。
及至他伸手來揭被,這番客氣就省不得了。只得轉身來,假裝夢中驚醒的模樣,叫道:“你是哪一個?黑地里爬到我床上來!”
未央生靠著耳朵低低說道:“不是別人,就是日間與你說話的人。知道自家不是,特過來請罪。”一面說一面鉆進被窩。
香云緊緊裹住,不放他進去。發作道:“這樣寡情的人,那個要你請罪?”
未央生道:“我費盡心機謀到這邊來親近你,也不叫做寡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