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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余扶已經處理好蛇肉,架起來火堆,蜀南蠻夷之地秋季晝夜溫差很大,趙辰玄扯了扯袍子裹住身子,蹲坐在火堆邊,這時天色完全黑了下來,石坑里顯得格外幽靜,說話都有回聲。
石板上有落葉和殘枝,陳良蓁和余扶也端坐在火堆旁邊。
陳良蓁解了自己藏藍色的披風罩趙辰玄的身上,趙辰玄一愣,那披風已經披他身上了,帶著她溫熱的體溫傳到他的身上,累了一整天,他身子本就很疲倦,熬到這時,也很餓,心里居然覺得那烤著的蛇很美味。
“我觀大小姐似乎會一些手腳功夫,是陳家功夫嗎?”余扶試探地問陳良蓁。
陳良蓁點頭,“練了一些外家功夫防身,”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趙辰玄的手腕,“那個張麻子練的是小無象功吧?”
余扶很詫異,“這你都知道?大小姐果然見多識廣,我家觀主就是練了無象功,這門功法分為大無象功和小無象功。雖然我沒練功,卻也知道,這是皇家的內功,觀主還是太醫的時候偶然習得這門功法,出宮以后修煉成了小無象功,這幾年他在修煉大無象功。陳大小姐是如何知道這門功法呢?”
陳良蓁嘿嘿一笑,“因為我剛好也練了這門功法,我看了趙世子手腕受的傷就知道,這外傷初時鮮紅色,不出半個時辰會變成紫色,最后會變成黑色。”
趙辰玄撈起自己的袖子,看見那手印已經變成了紫色了。余扶瞪大眼睛,“你……你也練了?怪不得呢,聽說這門功法小無象功很容易練成,難就難在大無象功,大無象功是將小無象功倒著練一遍,氣息運行都是倒著的,很難練成,稍不注意就會氣血倒流,經脈寸斷。”
“最好的辦法就是要和佛家功法結合,凝神靜氣,摒除一切雜念去修煉。因此我家觀主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到靈泉寺去找法師協助修煉這門功法。”
“由于這門功法異于一般的功法,練成小無象功后還沒什么,但是一旦修煉大無象功,這人的相貌都會受到變化,修煉到后面會變得越丑陋,所以這門功法叫無象。要是練不成的話相貌終身都會受影響。我觀陳大小姐你這樣貌是不是受這無象功影響啊?”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怪不得你經常待靈泉寺呢,也是在修煉這門功法呀。”
他打量陳良蓁的面相,“大小姐可是練成了?”
陳良蓁嘗了一口蛇肉,“你說我練成沒?”她沒有正面回答,讓余扶自己猜。
余扶看了她一會兒,隨即搖頭,“我看你肯定沒有練成,我家觀主練了二十多年的大無象功,至今還沒有練成呢,大小姐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如何練成了?”
陳良蓁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趙辰玄在旁邊聽得興趣盎然,他問余扶,“這要是把大無象功練成了,會如何?”
“會返老還童,越來越年輕,相貌也會恢復回來,不再丑陋。這只是外表變化,這人要是練成了無象功的整套功法,就會力拔山兮氣蓋世,跟項公一樣,力能扛鼎。”說完余扶轉頭看向陳良蓁,“你要是力能扛鼎了,恐怕更不容易找到婆家吧?”
陳良蓁猛咳一聲,“好好的,你說我什么?”陳良蓁轉移話題,“你是如何上山做道士呢?”
余扶長嘆一口氣,“早些年,我從軍,技藝不精,長史遣我回家,回家種地三年,一年遇盜,二年遇匪,三年遇旱,一無所獲,無法給縣衙上供糧食,于是上山做了道士,張真君讓我管后山道觀,他居無定所,每月會到那里住幾天。”
說完他對著陳良蓁和趙辰玄拜了拜,“世子殿下的侍衛找了過來,還請世子殿下和陳大小姐饒小的一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混口飯吃。”
余扶見逃不過,自從陳良蓁表演了一番殺蛇絕活后,他自知也打不過陳良蓁了,立馬誠懇認慫,討饒一番。
趙辰玄“嗯”了一聲,“今日暫且放過你,若是我們能安全出去可以放你一馬,若是不能出去,就算我想放過你,恐怕在這深坑里面,霜寒雨淋,老天爺也未必能答應啊。”
說完他自己都感到一陣惆悵。看樣子要下雨了,山雨未至露沾衣。夜黑深重,只有一小堆柴火,他不由生出一絲擔憂出來。
余扶連忙又對著天地拜了幾拜,念了幾句三清道人的法號。
趙辰玄伸手扯扯陳良蓁的衣袖,“陳大姑娘?”陳良蓁埋頭啃肉,沒理他。
“陳良蓁?”
陳良蓁抬頭,滿臉疑惑,以為他要吃食,把手里的那串肉遞給他,趙辰玄吃了幾口就沒有胃口了,總感覺那蛇肉不干凈或者上面還有劇毒未清,陳良蓁卻吃得有滋有味。
趙辰玄搖頭,拒絕了她手里的熟肉,“起風了,我頭疼。”
陳良蓁轉頭瞪了余扶一眼,余扶連忙站起來,“你瞧我,一點眼力勁都沒有。”他蹲坐到趙辰玄身后,給他按撫腦部,細細揉搓,“世子爺,咱這手法輕重合適不?”
他這力道很均勻,不輕不重,比趙辰玄身邊的奴才揉得都好。陳良蓁把手伸到火堆邊烘烤,“世子爺休息一會兒吧,這兒有我看著。不會有事的。”
趙辰玄看著她的背影,她好像和自己刻意避嫌,說話都背著自己。
趙辰玄不知何時睡了過去,清晨的時候他醒了過來,余扶蜷縮在他的身邊,有小雨滴飄落在他的身上。
他抬頭看見陳良蓁沒有睡,蹲坐在火旁,往火堆里丟樹枝。火堆旁邊擺一整排大大小小的蛇,不知何時,她在夜里殺了十幾條蛇,放在了旁邊,一點聲音都沒有弄出來。
他一醒,她就轉頭看向他,“世子爺可是醒了?”
趙辰玄點頭,“你昨夜沒有睡嗎?”她走了過來,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陳良蓁點頭,“怕吵醒你,走路都小心翼翼慢慢走的。”她憨厚地笑了笑。
她走過去把余扶叫醒,“起來了。”
好在趙辰玄的侍衛似乎真的聽到了余扶的祈禱,他們已經找來了。
他們一行重新回到了道觀,張寶順早就逃走了。這時雨下大了,趙辰玄、陳良蓁和余扶一同進道觀避雨,霧雨蒙蒙,趙辰玄的侍衛找了過來,陳家的家奴還沒找了過來。
余扶去升了爐火,又去煮了早茶,趙辰玄頭疼欲裂,身子像火燒了一樣。人昏睡了過去,趙辰玄身邊的近侍衛急壞了。
余扶會把脈,他眉頭皺了起來。陳良蓁在他旁邊道:“他這是怎么了?”
余扶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他……他這是中了熱毒,需得……需得找一個女子為他緩解,不然的話會……會熱毒上涌,頭部的血管會破裂。”情況比較嚴重,“世子爺恐有性命之憂。”
整個道觀就陳良蓁一個女人,現在也來不及找別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