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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個藥童站在石壁邊上笑道:“剛才張真君還吩咐我,讓我放陳家大小姐一命,看來你這么舍不得趙世子,那你就跟他一起下去做一對苦命鴛鴦吧,哈哈,不過趙世子金尊玉貴怕是看不上你這個臉大腰粗的女人呢。”
他一邊笑,一邊用腳去踢陳良蓁的手,準備把她連同趙辰玄一起踢下深坑。陳良蓁右手抓住趙辰玄的手,左手往上拋起趙辰玄的玉腰帶,腰帶一卷一纏,卷住那藥童的腳踝順勢一扯。
另外一只手用力拋了拋,趙辰玄被她拋落,身子下落,他的手抓住石壁上的藤蔓,止住猛然下跌的身軀,然后往下面連滾幾圈,跌落進石坑里。
腳腕一陣劇痛,腳扭傷了。緊跟著兩人龐然黑影墜了下來,陳良蓁靈巧地在地上翻了幾圈,翻身站了起來,一點事兒都沒有。
趙辰玄性命無大礙,腳和手受傷了。反觀那個藥童受傷要嚴重一點,躺地上許久都沒起來,陳良蓁站起來也沒有過來扶他,她先走到那個藥童身邊踢了他幾腳,“你又要害人又要罵人,你嘴巴還挺忙的。我這臉大腰粗?活該壓死你!”
那個藥童慢慢坐起來,他嘴角還有血跡,雙手護在胸前,“饒命,大姐饒命,我也是聽吩咐行事的。”
顯然陳良蓁氣量非常的小,只記得臉大腰粗的詞,“那張麻子吩咐你罵我臉大腰粗了?張麻子讓你把我推下來,讓我和那世子爺做鴛鴦了?”
藥童縮著腦袋不敢直視她,“沒有……沒有……”
趙辰玄在那邊輕聲喊道,“陳家大姑娘?……陳家大姑娘?”喊了幾聲,陳家大姑娘把他的話全部當成了耳邊風,只顧著罵藥童。
趙辰玄提高嗓音,“陳良蓁。”
陳良蓁回頭望著他,“啥事?”
趙辰玄看著她氣血沖頂的樣子,似乎精力很好。剛才死里逃生,她沒有驚慌失措,也沒哭泣叫喊,還有閑心去罵那個罪魁禍首。武將家的女兒養在山野之間的好處,就是比較皮實。
趙辰玄捂住手臂,“我的手好像斷了,你幫我看看吧。”
陳良蓁走了過來,她蹲了下來,撈起他的衣袖,看到他剛才被張寶順摸脈的地方有兩個鮮紅的手印,她捏了捏他手臂的骨頭,另外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掌,她的掌心很暖和,帶著厚厚的繭子,就連虎口都起了一層薄繭。
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掌,另外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臂,往上一抬一扯,他手臂一麻,原本疼痛的手臂突然就不痛了,陳良蓁放開他的手,“脫臼了,每斷。已經復位了,你試試看。”
趙辰玄呆了一瞬,剛才看她的手法干凈利落,十分熟練,這真是一個閨閣之女會的嗎?抬眸撞見她灰黑色的瞳孔,她臉頰的發絲吹拂到他的臉上,他聞到了一股皂角的味道。
他低頭,“我的腳還很痛。”
陳良蓁跟著他一起低頭,看向他的腳,他以為她會撩起袍子看他的腳,她卻喊道:“那邊那個,過來,給世子看看腳。”
藥童踉踉蹌蹌爬了起來,陳良蓁站起來,退到一邊去了,藥童過來,“小的叫余扶,有事吩咐就是。”他給趙辰玄檢查腳踝,一邊檢查一邊環顧四周,“這個是張真君養蛇的地方,他會用這里的蛇提煉藥材。”
一聽這里是蛇窟毒窩,趙辰玄頓時身上汗毛都豎起來了,“你的意思說這里養有毒蛇嗎?”他不確認地再問一遍。
余扶肯定地點了點頭,“還有一條毒蛇王,他會吃掉小的毒蛇,張真君每次都想抓住它,它很狡猾地躲在里面不出來,這要是被這畜生咬一口,肯定會被毒死的。”
趙辰玄聽得毛骨悚然的,瞥了陳良蓁一眼,發現那人看著他的腳踝,比起那些潛藏起來的毒蛇,她似乎更關心他腳踝上的腫塊。
余扶把趙辰玄的腳腕包扎了,“這是扭傷,休息幾天就好了。沒有傷著大筋骨,只要涂抹一些跌打損傷的藥。眼下我們要盡快出去才行呢。”
趙辰玄看著他,“你說怎么辦?”
余扶撓頭,“這石壁上有蜈蚣草,雞矢藤和一些其他的雜草,咱們可以攀藤附葛爬上去。”
陳良蓁在旁邊哼笑,“小道士,你這個方法雖好,那是針對你自個兒才行的辦法,你是山野道士,手腳靈活,這石壁光滑異常,你自己能爬上去,但是世子爺手腳不靈便,受了傷,如何爬得出去?你是想自己爬出去通風報信,讓那張寶順再來收拾我們,是不是?”
余扶連忙跪倒地上,“哎呀,我的女菩薩,我怎么可能還有那些心思呢?那些藤蔓那么細,我都不一定能爬出去的呀,不信的話,你可以先爬上去,再叫人來救援世子爺也行啊。”
趙辰玄看了陳良蓁一眼,只怕陳良蓁爬出去了,這個狡猾的道士會對他下毒手,陳良蓁即使出去也來不及叫救援。
現在的情況就是讓這個道士先爬出去不行,讓陳良蓁先爬出去也不行,他手腳受了傷,爬不了十丈高的懸壁。他現在唯一信得過的就是眼前的陳良蓁了。
陳良蓁遠比他想象中的要聰明得多,是他一開始就想錯了,幸好帶了她上山,不然恐怕他早就遭遇了不測。
陳良蓁手一攤,“咱們誰也出去不了,只能等世子爺的隨侍找過來了。”
余扶從地上爬了起來,“我們這個蛇坑地勢偏僻,要是世子爺的侍從三五幾天都沒找過來,沒被毒蛇咬死,這里又饑又寒,不知道世子爺能不能熬得過呢,小的倒是沒得陳大小姐和世子爺那么尊貴。”
陳良蓁蹲下來打量了余扶一番,“你不用拿話激我和世子爺,要是毒蛇來了,我就拿你去喂毒蛇。”余扶被嚇得身子一縮,他不是因為被陳良蓁的話嚇著的,而是陳良蓁和趙世子身后有一條大蟒蛇,它直立起上半身,嘴里吐著蛇杏子。
余扶瞪大眼睛,手指指著趙辰玄的身后,說話都不利索了,“你……你……啊……那里……”
趙辰玄似有所覺,他后背一涼,猛地一回頭,看見那大蛇仰著脖子看著他,肯定是這里的血氣把這毒物引過來了,他喉頭發緊,呆住不敢動。
天色灰蒙蒙的,日光漸暗,黝黑色的巨物在微弱的日光下反射著幽幽的冷光。
一陣疾風飛過,他身側一物飛過,他在驚慌中看到那兇猛的毒蛇一下子被削去了蛇頭!失去蛇頭的蛇身一下子栽倒在地上不停地扭來扭去。
余扶還沒從害怕中回過神來,就聽到陳良蓁吩咐他,“你去把那蛇剝了皮,把蛇打理了烤來吃。”
余扶愣了好一會兒,“陳大小姐果然是將門之后,太厲害了吧,那個蛇剝了皮也沒法烤啊,你帶火折子了?”
陳良蓁很鎮定,她從衣兜里摸出火折子遞給余扶,轉身對趙辰玄道:“我以前在靈泉寺上聽和尚念經,天天吃素覺得沒味時也會出去抓幾條蛇,摸幾條魚,逮幾只鳥來吃。世子爺不必害怕,那爬蟲出來的話就當給你補身子了。”
趙辰玄的心跳慢慢平復,縱然他前世里官至監察御史、御史大夫,閱人無數,今天始終沒有把這位前世的姨姐看透。
本以為她膽小如數,她卻鎮定殺蛇。面對奸滑的道士,她也能應對自如。閑暇之余還安慰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