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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珈凱停下打字的動作,問:“既然要報仇,為什么要選擇在十二年后?你們又是從哪得知當年事情全貌的?”
“一年前,我偶然在父親的遺物中發現了他的日記,從中得知母親與姑姑當年死亡的真相,也知道了碧海山莊的事故并非偶然。”肖瑾說,“后來,我費盡力氣聯系到了在碧海山莊事故中喪命的工人家屬,將事實真相說了出來。之后我們達成了共識,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那說說吧,審判者的其他人都是誰。”陳瑞成問道,“如果你現在主動說,加上之前的自首情節可以從輕宣判。”
“其他人......”肖瑾故作思考狀,良久說道,“主簿蟲、照夜、音位、軒郎還有山君。”
“你跟我開玩笑呢!”張珈凱一拍桌子,怒道,“這是警察局,都到這了還不老實?現在是給你機會 爭取寬大處理,你想清楚了再說。”
“你們警察不是很厲害嗎?自己去查不就行了?”肖瑾說完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帶著點諷刺的意味。
第一次對肖瑾的審訊到此宣告結束。???
辦公室內,王思睿急匆匆將文件放到陳瑞成面前,說:“成哥,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篩選之后查詢到符合作案條件的嫌疑人正好有五個:趙忠的雙胞胎女兒趙彤趙思晴,現年26歲。高中時期與母親一同前往國外投奔舅舅,讀完大學后憑借優秀的成績雙雙進入當地的電視臺任職。
其中趙彤為戶外主持人,趙思晴負責整理采訪手稿和準備播出素材。周圍人對姐妹兩人的評價都極高,同事與朋友均表示姐姐理性睿智,做事雷厲風行。妹妹有些內向不善言辭但分配的工作都能高效且保質完成,因此頗受上級賞識。
王武獨子王毅銘,現年27歲。幼年喪母,少年喪父,寄住在在姑姑家度過了學生時代。王毅銘身材高大結實,大學時期曾通過做裝卸工兼職賺錢,高中肄業后獨自出去闖蕩,最后在紅燭市落腳,用積蓄開了一家體育用品店,收入還算可觀。
崔軍的兒子崔陽,算是老熟人了。父親去世后和母親相依為命,母親身體不好,靠打零工和親戚補貼供養崔陽上學。崔陽按部就班讀完大學后在母親的支持下東拼西湊盤下了現在的夜鬧網吧。目前一邊經營網吧業務一邊靠利用自己計算機專業的知識幫別人寫程序代碼賺錢填補家里之前的累累外債。
“最后這個人你絕對想不到。”王思睿賣了個關子。
看著照片上熟悉的面孔,陳瑞成有些驚訝道:“這是,任新?”
聞之,韓荔彤也走了過來,疑惑道:“你是說任新是任厚的兒子?可我記得之前看過他的資料,父親那一欄并不是任厚的名字。”
“因為當時任厚自知養不起任新便把他過繼給了同村的一對喪子夫妻,我也是查了好久才查到的。”王思睿回答。
“這個是好消息的話,壞消息是什么?”陳瑞成翻看著文件問道。
第88章 秋瑾
王思睿將平板放到陳瑞成眼前,伸手點了點其中的某個位置。從現有資料來看,案發時間段內崔陽、任新、王毅銘均有不在場證明,甚至有監控錄像佐證。
而趙彤和趙思晴定居國外調查不便,但就王思睿對兩人的移動設備ip定位也可得知在彼時兩人沒有回國。
不過值得關注的是,在兩天前,以上五個人均陸續到達鎮北市,目前行動軌跡不明,不過至少可以確定他們現在都還沒有離開。
“真是一次有組織有預謀的犯罪。”孫赟端著杯子走過來,嘆氣道。
“彤姐,我們發現那么多死者,難道就沒有一枚指紋或者一點兇手的dna嗎?”黎筱瀧挽著韓荔彤的胳膊詢問。
韓荔彤搖了搖頭,說:“我聯合秦天石弘凡對幾名死者的尸體進行了前后三次檢查,哪怕是一點微量皮屑都沒有發現。他們的防護措施做得太好了。”
“那不就正好證實任新是兇手嗎!他曾經是法醫當然知道怎么做才不會讓我們抓到一點破綻。”崔前程說著起身走到白板前開始寫寫畫畫,
“趙家姐妹在國外都是從事記者行業,說不定會知道從哪里能購買到見血封喉。還有王毅銘,他是體育用品店老板,肯定了解繩子的材質所以會選擇勒死死者。再加上崔陽的網絡技術支持......這一切都可以說得通了!”
“前程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是現在這只是我們的推測,沒有證據支持是不行的。”孫赟拍了拍崔前程的肩膀,說。
“張珈凱,和我再去會會肖瑾。”陳瑞成說,他這次決定另辟蹊徑,從930爆炸案來尋找突破口。
和肖瑾的第二次正面交鋒,陳瑞成不敢有絲毫懈怠,因為他深知對面這個文文弱弱的女人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更深不可測。
“十二年前的爆炸案,的確是我父親做的。你們不是已經把他的日記本從我家翻出來了嗎,自己看吧。里面記錄的遠比我所講要詳細得多。”肖瑾指了指陳瑞成面前證物袋中的厚重筆記本,說。
“他最后的死亡是計算好的,還是意外?”陳瑞成用筆帽輕輕叩擊著桌面,問,“日記里沒有提及,依你的猜測呢?”
“計劃也好,意外也好。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肖瑾湊近了些,勾唇笑道,“炸死了那些警察就夠了。”
“那你哥哥呢?他現在在哪?”陳瑞成話鋒急轉,問道。
肖瑾顯然沒有反應過來,她愣了一下,但很快便調整好了情緒,說:“我不知道。”
辦公室內,黎筱瀧掛斷電話,將方才轄區派出所警員的話轉述給眾人:“肖秋居住在東山區一處筒子樓,與肖瑾家是上下樓。但走訪周圍居民可知大家都很久沒見肖秋的身影了。屋內搜查也沒有什么線索。附近監控近期也沒有找到他的身影。”
“肖秋名下有兩張銀行卡近兩年都沒有消費記錄,各大網站也都沒有他的購票記錄。”王思睿說,“難不成他人間蒸發了?”
由于目前調查途徑受阻,沒有直接證據能證明趙彤、趙思晴、王毅銘、任新、崔陽五人參與了連環殺人案,加之肖瑾主動自首且對案件細節供認不諱,為了盡快結案以平輿論,經局領導商議決定對外宣布此案已經偵破,但細節不予公示。
同時也同意負責此案的專案組在肖瑾為主要嫌疑人的基礎上繼續保有對案件偵查的權利,為期一周,如果一周內未確認有新嫌疑人,則肖瑾將會被正式提起訴訟。
不日肖瑾將先行被帶往看守所收監,而就在肖瑾即將被移交給檢察院的前一天晚上,她在拘留室內身亡,尸檢后發現她在之前很長一段時間內服用了慢性毒藥,毒素日益積累導致其毒發身亡。
“要是這一周再找不到任何其他五個人參與了這起案件的線索,那就是真正可以結案了。”張珈凱大大伸了個懶腰,說道,“這下終于能睡個好覺了。”
陳瑞成和張珈凱并肩走著,面上絲毫不見喜悅之色:“不,肖秋現在還下落不明,他就像一顆定時炸彈,我們沒法保證他不再爆炸。”
對于陳瑞成的說法,張珈凱并不贊同。畢竟當年案件相關的六名嫌疑人都在他們所謂審判者的殘害之下死亡了,肖勇也早在十二年前就設計了爆炸案報復警察,按常理來說肖秋沒有任何動機再次犯案。張珈凱猜測或許肖秋真的和審判者無關,一切都是肖瑾主謀。
但此猜測被陳瑞成迅速否決,肖秋和肖瑾自中學時便相依為命,周圍鄰居普遍反映肖秋對肖瑾極為關心,后來肖秋臥病在床也是肖瑾一手照顧。
試想想這樣的兄妹情下,身為哥哥的肖秋怎么可能眼看著妹妹獨自一人涉案而自己不加干預呢?甚至陳瑞成大膽懷疑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肖秋,提出審判者概念的也是肖秋,這一想法可以從兩方面佐證:
第一,肖秋熱愛歷史學,常去借閱歷史方面書籍,這或許就可以證明為什么審判者組織內每個人的代號都是古代對動物的稱呼;
第二,在王麒案中,龍潺首次提到審判者這一概念,而肖秋恰好是刑警學院畢業,和龍潺之間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同時,在基層就職的幾年肖秋固然閱讀了大量卷宗和未破疑案,加之肖秋與肖瑾利用“”這一賬號持續活躍在偵探游戲并占據排行榜首位可以看出兄妹兩人的邏輯思維能力極其縝密。所以或許本案中六人的殺人手法都是由肖秋指導的。
最后,陳瑞成對于肖瑾為什么在隱藏信息近乎完美的時候選擇主動給自己發出消息暴露位置這一行為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