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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寅的手機。”孫赟將一部黑色手機遞給陳瑞成,說。
“送去給思睿,讓他主要查一下楊寅社交軟件的記錄。”陳瑞成按亮屏幕發現需要密碼解鎖,便說,“你和筱筱去一趟醫院見一下報案人了解情況。”
同時,王思睿與崔前程正在前臺詢問工作人員:“死者是什么時候來開的房間?監控錄像給我們看一下。”
工作人員顯然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敲擊鍵盤時雙手不住顫抖,但很快她就將昨天的監控錄像和開房記錄調了出來,指著屏幕上的一男一女,說道:“這兩個人是昨晚八點左右來的,用楊寅這個身份證開的房間。”
“那這個女的呢?她的身份信息登記了嗎?”崔前程用筆點著同行女子,問。
工作人員面露尷尬,支支吾吾說不出一二三四來:“我們剛開業不久,工作失誤,所以......”
“那聊點別的,你看清這個女人的臉了嗎?長什么樣子?”崔前程打斷工作人員的話。轉而關注起和楊寅一起前來的女子,畫面中女子挽著楊寅的手臂,兩人看上去很是親昵。
“沒,那女的戴著口罩和帽子墨鏡,什么也沒看清。她捂得那么嚴實我都懷疑是明星了。”工作人員咽了一下唾沫回答,“不過,有一個地方我印象比較深刻。她好像噴了很濃的玫瑰香水,一走一過味道特別重。”
根據監控錄像可以確定,與楊寅同行的女子25至30歲,身高不超過167厘米。昨晚身穿玫紅色長裙和白色外套大衣,黑色高跟鞋。金色長發,頭戴米色遮陽帽,黑色墨鏡,白色口罩,手拿黑色挎包。今天清晨五點左右獨自離開,據工作人員回憶,女子在酒店門口乘坐出租車去向了市內方向。
鎮北市人民醫院留觀病房,發現楊寅尸體的報案人此時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雙眼無神,顯然是還沒從清早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報案人是夜風酒店的清潔工,小姑娘與黎筱瀧一邊大,早早輟學出來打工,沒想到上班第一天就遇見了這種事。
“她現在這個狀態我們能例行詢問嗎?”孫赟叫出護士問道。
“可以,她只是驚嚇過度暈厥,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護士點點頭說,“只是不要問太過激的問題,尤其不要刺激她。”
“您好,我們是重案組的警察,問你一些問題,你不要緊張,如實回答就好。”黎筱瀧拿了一把椅子坐到床邊,問道,“你還能回憶起是怎么發現死者的嗎?”
聽到黎筱瀧的問話,姑娘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她便調整好心態,小聲開口:“早上八點半領班用對講通知我,說527房間時間到了客人沒退房,打房間的電話也不接,讓我上去看看。我到了之后發現門虛掩著沒關緊,就敲了敲門,也沒人回答,我就進去了,結果......”
下午兩點半,重案組各方面調查都取得了一定進展,眾人回到辦公室召開會議。首先韓荔彤將尸檢報告分發給眾人,說道:“楊寅死于中毒。死亡時間為昨晚十點半。”
“中毒?是毒鼠強還是氰化物?”孫赟隨口問了兩個市面上常見被用來殺人的毒物。
“都不是,是。”韓荔彤搖了搖頭,說。
箭毒木,俗稱見血封喉。劇毒,一旦在傷口上涂抹其樹液,在二十分鐘至兩小時就會心臟麻痹,血管封閉,血液凝固,最終窒息死亡。結合現場情況來看,兇手應該是將見血封喉涂抹在刀刃上,然后割傷死者頸部,使毒液滲入傷口致死。
“可是楊寅從被下毒到毒發死亡至少也要二十分鐘吧,他為什么不呼救呢?”黎筱瀧不解道。
“見血封喉藥效發作過程會使人逐漸變得虛弱。”孫赟回答,“而且案發當晚五樓和四樓除了楊寅沒有客人入住,即使他呼救也沒有人會聽見。”
與楊寅一同前來開房的女子已被列為第一嫌疑人,但在對楊寅朋友同事走訪之后,大家均表示并不認識這個女人。而通過天眼找到女人離開時搭乘的出租車司機后,得知司機當時將女人送到了一處棚戶區。
但孫圣帶人在附近搜索了一圈也沒有發現。推測女子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很可能在棚戶區下車后選擇無監控探頭的小道離開了。
“這個楊寅,人際關系怎么樣?”陳瑞成問道。
“普普通通吧,有些勢利。他之前是個富二代,后來父親被雙規了,現在一貧如洗。”張珈凱說,“目前可以排除仇殺和為財殺人,現在只剩下情感關系沒有調查清楚。”
“思睿,楊寅的手機有沒有什么線索?”孫赟似乎想起了什么,轉頭看向王思睿,問。
王思睿打了個響指,將楊寅的手機投屏到大屏幕上,說:“我查到了一個微信號,很可能是和楊寅同行女子的。但現在已經注銷了。”
從楊寅微信中還沒有被刪除的聊天記錄可知,楊寅和女人是在網絡上結識,說白了就是炮友關系,平時互相發一些大尺度的圖片。昨天是兩人第一次見面,約定在夜風酒店后身的巷子見面,隨后前去開房。
黎筱瀧顯然是接受不了如此露骨的語言,皺著眉直犯膈應:“我要看吐了,好惡心。”
“還有語音要聽聽嗎?更精彩。”王思睿說著往上翻了翻,找到幾條語音消息。
“這樣看來,這個女人會不會是長期從事賣淫?她借開房為由約出楊寅,楊寅也可能是自愿被綁到床上。但他沒想到女子提出捆綁不是為了尋求刺激,而是方便殺了他。”崔前程摸著下巴推測道。
只是現在尚且不知道女人這樣做的動機是什么。難道是長期被凌辱心中對男人產生極度厭惡想要殺人泄憤?
“不管怎么樣,當務之急是找到這個女人。”陳瑞成說道。聊天記錄中,女人和楊寅剛剛加為好友的時,開玩笑說自己有毒,不要輕易觸碰。而楊寅卻興致勃勃說自己就喜歡毒玫瑰,現在,他確實被毒死了。
接下來半天的調查沒有絲毫進展,這個女人如同人間蒸發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第76章 五人組
第二天一早,七人滿面愁云地坐在辦公室內,誰都沒開口說話。直到黎勇的到來,黎勇帶著一個身穿皮衣,束著高馬尾的英氣女子走進了重案組的辦公室。黎勇將女子引薦給眾人:“這位是瀾水市刑警大隊的巫隊長。”
“大家好,我叫巫駿。”巫駿向幾人敬了個禮,說道,“這次前來鎮北市是聽說你們昨天接了一個見血封喉的案子。正巧,三天前瀾水市也死了一個人,是同樣的手法。我們局長懷疑兩起案子是同一人所為,特意派我前來了解情況。”
“辛苦了。”陳瑞成頷首,將巫駿引到桌前坐下。
巫駿從包中拿出三天前案件的資料。三天前的早上,瀾水市龍府賓館有一客人死亡,王卯,28歲,瀾水市某外貿公司人事經理,戶籍所在地為鎮北市。現場勘查及尸檢后得出的結論與楊寅的案子完全一致。
且龍府賓館的監控也拍到了一女子陪同王卯前來,凌晨獨自離開隨后消失,女子除衣著與楊寅案不同外,體態特征與所拿挎包完全相同。初步可以斷定兩起案件為同一人所為。
“思睿,你查一下這兩起案件的受害人有沒有什么聯系?”陳瑞成將資料遞給王思睿,說。
王思睿調查后很快發現了線索。楊寅和王卯曾就讀于同一所初中,甚至還是一個班級。得到消息后,張珈凱和黎筱瀧立刻動身前往鎮北市第三中學了解情況。鎮北市第三中學建校有五十多年的歷史,位于工業區周邊,學生都是工人子女,是名副其實的子弟學校。
根據信息,張珈凱和黎筱瀧很快找到了當時楊寅與王卯班級的班主任,兩人雖已經畢業多年,但老師卻依舊對他們記憶猶新。不是因為他們學習成績有多好,而是因為學生時代,兩個任都是不學無術的小混混,給學校惹了不少麻煩。
“老師您能具體說說他們當時的情況嗎?”張珈凱問。
“楊寅爸爸是軋鋼廠的廠長,王卯爸爸是廠里的會計員。這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挺聰明的,后來不知道怎么成了混混,整天攪得班里不得安寧!”老師摘下老花鏡嘆了口氣,說,
“經常有女生和我告狀,說被他們又是強抱又是扒衣服。每個學期開學,我們班都會轉走幾個女生轉來幾個男生,小姑娘惹不起他們但是躲得起啊。”
“既然如此,你們校方為什么不介入?難道就放棄這個班,任由楊寅他們霸道橫行?”黎筱瀧有些生氣地說道。
老師慚愧地低下頭,說:“他們兩個家里有關系,經常給校長送禮,校長對他們的事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們這是子弟學校,學生爸媽都是這片廠區的,抬頭不見低頭見,都知道他們家有錢有權,誰敢和他們對著干呢?之前有一個廠里的技工,兒子被楊寅打壞了眼睛,他去報案,去找楊寅理論,第二天就被扔了三千塊錢之后開除了。而且楊寅他爸和市里的廠子打了招呼,沒人再要這個技工,就算他活干得再好。這事當時都傳開了,警察同志,你說誰還敢干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