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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那您還能記得起楊寅和王卯和誰關系比較好嗎?”張珈凱問道。
“我記得他們當時好像在班上有個什么,其實就是五個渾小子組團欺負別人。”老師說完彎下腰在抽屜里找著什么,很快,她拿出一張布滿灰塵的畢業照放到桌子上。
老師用手胡亂擦了兩下,逐個看過后伸手指向一個位置,說,“喏,就是這五個人。”
照片中,站在最后一排中間,鼻孔朝天的就是楊寅,他左邊稍矮一點的是王卯,右邊并排站了三個男生。根據旁邊的姓名得知,三人分別叫胡辰、李巳、張午未。
“您了解他們現在在干什么嗎?”黎筱瀧問。
老師搖了搖頭,但隨后眼睛一亮,說道:“這個班之前的班長在我們學校做老師,教初一物理,你們可以找他問問。他叫房申申。”
又了解了些情況后,張珈凱和黎筱瀧打算去找房申申,將要離開時,老師叫住了兩人,問:“警察同志,我能問問楊寅和王卯,到底怎么了嗎?他們是又犯什么事了?”
“他們以后再也不可能犯事了。”黎筱瀧轉過身,說道,“他們死了。”
得知楊寅和王卯的死訊后,房申申忍不住笑出了聲:“死了?哈哈哈太好了!死有余辜!”
“你沒必要笑得這么開心吧。”張珈凱皺眉道,“好歹也是兩條人命。”
房申申收起笑容,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冷哼一聲:“人命?他們也配做人?”
“聽你話里的意思,你也被他們校園暴力過?”張珈凱看著面前文質彬彬的男人問。
聽張珈凱這樣說,房申申沒回答,只是挽起袖子,在他的小臂上有一條可怖的刀疤,足足十厘米,在房申申白皙的皮膚上十分刺眼,但他只是淡然道:“就差一點,你們今天看到的,就是沒有右手的我。”
初二下學期,一天晚上放學,房申申路過學校后身小樹林時看到楊寅五人正在欺辱班里一個內向話少的女生,女生被按在長椅上,滿臉淚痕,外衣已經被撕破。
房申申早就對楊???寅幾人的做派不滿,況且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眼前,又怎么可能放任不管?房申申上前以一敵五,意外被楊寅隨身帶著的刀砍傷小臂,索性就醫及時,只是留下一條疤痕。醫生說,如果再用力一點,這半條手臂就肯定保不住了。
但意外的是,那天之后,楊寅五人沒再找過房申申麻煩,甚至對他敬而遠之。之后房申申拉住五人組中相較善良,平時負責放哨的胡辰問他,胡辰才說是因為房申申那天寡不敵眾但仍然反抗的精神給了他們巨大的震撼,他們一致認為房申申是個真爺們,于是便開始尊敬他。
“呵,誰需要畜生的尊重。”房申申提起楊寅滿臉厭惡道,“晦氣。”
“那換一個話題。你覺得你們班的女生,有誰有能力殺害楊寅嗎?”黎筱瀧直截了當地問。
“女生?”房申申詫異道,“楊寅那么大的體格子,誰能殺了他?況且還是女生?我們班到最后只剩下七個姑娘,都是初三剩下半個學期轉過來的,那時候楊寅他們基本在校外混,沒怎么欺負過她們。”
隨后張珈凱又拿出神秘女子與楊寅的聊天語音給房申申播放,詢問他是否對這個女聲有印象。房申申表示已經過去這么多年早就不記得了,況且當時大家都在變聲期,成年后的聲音多少會發生變化。
在張珈凱和黎筱瀧要離開學校時,房申申追了出來,將一個紙袋遞給張珈凱,紙袋中是他剛剛翻找出的當時初三元旦時的采訪視頻,里面記錄了除楊寅幾人外,班上所有同學的聲音,不過因為時間過長光盤有些損壞,不知道能不能修復。
“思睿,聯系上其他三個人了嗎?”陳瑞成走到王思睿桌邊,問。
“胡辰、李巳、張午未三個人目前都在鎮北市居住工作,其中胡辰和李巳開了一家公司,張午未開了一家西圖瀾婭餐廳。”王思睿將打印出的資料遞給陳瑞成,問,“要保護他們嗎?”
“雖然現在我們不能百分百確定兇手就是曾經遭受他們霸凌的女生,但這是我們目前掌握的唯一的線索了。”陳瑞成說著黎勇發去了消息,申請派人在三人家周邊進行暗中布控。可重案組的速度還是慢了一步,第二天一早,傳來消息,在一家快捷酒店中發現了李巳的尸體。
出過現場后,陳瑞成大步流星走進辦公室,脫了外套隨手丟在椅子上,說:“張珈凱,打電話問問技術科,光盤修復好了沒有?磨磨唧唧的。”
“成哥,你這話就不對了。”技術科科長馮瑞路過剛好聽到了這話,抱怨道,“我們拿到光盤之后可是加班加點的修,覺都沒睡好。”
“你以為我們睡好了?現在那個光盤是最重要的線索,你們加把勁。”陳瑞成說著從抽屜里摸出一包中華扔給馮瑞。
馮瑞打開聞了聞之后瞬間露出笑容:“小事嘛,午飯前就給你!”
第77章 諷刺的道歉
馮瑞一向說話算話,他不光把光盤修復好了,還將神秘女人的語音和光盤中每個人的聲音做了比對,最終發現一個相似度達到80%的人,安巖。但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安巖是一個男人。
“男扮女裝殺人?他何必呢?”黎筱瀧不解道。
“是不是為了更容易約出他們?畢竟這三個人都是為了找炮友才與他見面的。他一定了解幾個人的性格,知道以這種方式肯定能將他們約出來。”崔前程說道。
資料顯示安巖是初一轉到第三中學的,臨近中考時又轉學去了瀾水市。后來陳瑞成帶著張珈凱再次拜訪了當年的老師與房申申,兩個人都對安巖有較深的印象,因為安巖雖然生理性別是男生,但心理性別是女生。
也正是因此,安巖遭受到了楊寅為首的五人極其惡劣的校園霸凌,他們會扒光安巖的衣服將其推進女廁所,也會放學后把他拖到巷子里暴打一頓。總之在房申申的印象中,安巖幾乎每天臉上都會有新的淤青。
“那你了解安巖的家庭情況嗎?”陳瑞成問道。
“我聽說過一些,安巖父母在他小的時候離異了,他和媽媽一起生活。他媽媽掙錢供他念書很不容易,所以安巖一直讀書很努力,聽說后來考上了一個很不錯的大學。”房申申回答,“當然這些也都只是我道聽途說來的,他轉走之后,我們就再也沒有聯系過了。”
就在重案組苦惱該怎樣找出安巖的時候,當晚在胡辰家樓下蹲守的民警便將安巖抓獲。據他們說當時看見一個女人鬼鬼祟祟地要上樓,后來仔細觀察發現女人所拎的挎包和嫌疑人相同,于是便展開了抓捕。
審訊室內,安巖靜靜地坐在那里。他皮膚白皙,五官清秀,搭配一頭秀發和長裙,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他是一名男性。
“安巖,請你回答我,為什么要殺人?”孫赟攤開筆記本準,問道。
“因為他們曾經踐踏過我的尊嚴。”安巖語氣平淡。
初中時期的記憶一直都是安巖最不愿意回憶起的,中考前夕他轉學走后,逐漸在新的學校新的生活中走出了陰霾,后來上了大學還遇到了一個陽光帥氣的男朋友,兩個人一起努力打拼,好不容易獲得了雙方父母的認可,在瀾水市買房定居,還在父母的見證下舉辦了小小的婚禮儀式。
明明一切都是如此幸福且安穩,可一周前的那場面試,再次撕開了安巖心中好不容易愈合起的傷口。
前不久,安巖工作的小公司因為資金鏈斷裂被并購了,新老板上任后便大把裁員,安巖在名單榜首。為了盡快找到下一份工作,安巖大把地投遞簡歷,好在他憑借出色的專業能力和豐富的工作經驗得到了多家公司的青睞。
一周前,安巖受邀參加面試,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那家公司的人事經理居然是曾經校園霸凌他的王卯。王卯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開安巖的傷疤,肆意嘲笑他,將安巖的自尊扔在地上無情踐踏,看著周遭異樣的目光,安巖仿佛回到了初中校園,回到了他流血的青春。
安巖崩潰了,他逃離公司,來到天臺想要一死了之。就在安巖將要踏出那一步時,他低頭看到了繁華街道的車水馬龍,他改變了想法,一直以來,該死的都是他們,而不是自己。
“所以你就殺了王卯?之后又回到鎮北市準備殺掉其他四個人?”陳瑞成問。
“沒錯。”安巖坦然承認,“只有他們死了,我才能沒有任何負擔地活下去。”
據安巖供述,他在作案前添加了幾人的微信,以約炮的口吻事先和幾人建立曖昧關系,待時機成熟便提出去開房。安巖在監控死角更換女裝后與被害人見面,隨后前去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