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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選這個角落本意就是希望能夠獲得安寧, 但天不遂人愿, 總有人想要找存在感。
坐在她前面的是兩個男生, 像個喇叭似的叭叭叭地在高談闊論。
話語中還總要帶個臟字以凸顯得他們狂傲不羈。
溫昭有意無視兩個人的話語,可他們卻像是要昭告天下一般, 聲音越揚越高。
沒有素質(zhì)及自以為是的話無孔不入地鉆入她的耳中。
她一時覺得有些煩躁, 膩白細長的手指擰開保溫杯, 正要仰頭喝水。
卻發(fā)現(xiàn)前面兩個人突然湊在一起咕噥耳語,眼神還有意無意地往她這邊瞟過來,兩張平平無奇的臉掛著油膩猥瑣的笑。
溫昭蹙了蹙秀致的眉,避開他們粘膩惡心的視線, 一言不發(fā)地擺弄著手機。
但她這副不想與人計較的模樣落在那兩個男生眼里卻變了味。
其中一個膘肥體壯的男生站起來, 踩上一個臺階后轉(zhuǎn)了個身, 肥壯的身子半伏著。
這人臉上滿是志在必得的笑容,用幾根短指敲了敲溫昭的桌面,聲音是故作沉穩(wěn)的沙啞,像是在粗劣的砂紙上磨過,“同學,你里面那個位置有人嗎?能不能讓我坐進去?”
溫昭默了默,她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這個男的放棄原本的位置不要,非要來她這里,存著怎樣的心思已經(jīng)昭然若揭了。
但畢竟她里面的座位確實沒人,別人想坐那里也是他有的權(quán)利。
不過,她也有拒絕的權(quán)利。
溫昭抬了抬眼,眼眸平靜淡然,像是一汪無波無瀾的清泉,她面無表情地對上那人不懷好意的視線,聲音寡冷:“不好意思,里面有人了。”
“嘿呀。”那男生臉上的肉抖了抖,橫眉豎眼起來,“你當我是傻子呀,都快上課了,你也沒占座呀。”
“哦,是嗎?”溫昭斂眸,心想素質(zhì)跟學歷高低還是不能完全掛鉤的。
“怎么就不是呢?”坐在溫昭前面的另外一個男生也跟著幫腔,“我兄弟喜歡那個位置,你也沒權(quán)利霸座呀。”
“就是!”站在溫昭旁邊的男生也應(yīng)和著,兩個人一唱一和,臉皮厚穿地心。
那人見溫昭不說話,就要伸手撥弄她的肩頭,嘴里不依不饒地哼哧著:“讓讓啊,我要進去。”
溫昭眼明手快,靈巧避過那人觸碰。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書包,想著要不要把保溫杯裝進去,這樣舉起來砸在這人身上會不會更疼一點。
可沒等她試驗。
一只手伸過來按住了那人肩頭,將人動作釘在原地。
原先喧鬧的教室也倏忽安靜下來,許多人的視線聚焦在后門的位???置。
溫昭一眼就瞄到了這骨骼感分明且修長的手。
她似有所感扭頭,就看見了所料想的那個人。
祁灼站在高一階的樓梯上,身姿依舊挺拔如玉,一個黑色的書包斜挎在平直的肩頭,逆著秋日碎陽,漂亮疏懶的眸此刻冰冷地睨著那人,臉上沒有什么情緒。
但按在那人肩頭的冷白的指骨用力,骨節(jié)凸起,淡青色的脈絡(luò)明顯,像是用了十足的勁。
“嘶——”,那男的慘叫了一聲,怒發(fā)沖冠地回頭,“誰啊,你tm干嘛!”
這人的頭轉(zhuǎn)過去,但肩膀卻動彈不得,身子扭成麻花樣,滑稽十足。
祁灼以絕對的身高優(yōu)勢,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這人,聲音像是含了冰片,冷冽森然:“我跟人約好的位置,大庭廣眾之下硬搶座位,你覺得你配幾把鑰匙。”
溫昭雖然不是第一次見祁灼生氣,但還是第一次聽見他這樣子說話,一時有些訝然。
但那個男的的確過分,剛才還想對她動手動腳,頗有些逼良為娼的作風。
那男的感受著肩頭的力度,剛開始還有些不服氣。
但他同伴拼命朝他使眼色,他又觀察了下祁灼的樣貌和著裝,眼里帶上了忌憚。
“……”
沉默半晌。
片刻后,高壯男干笑了兩聲,悻悻然地轉(zhuǎn)過身子,縮著肩膀掙脫祁灼的桎梏。
而后夾著尾巴灰溜溜地回去原來的位置。
見危機解除,溫昭立馬起身,很有眼力見地想給祁灼讓位置。
雖然她的確沒跟人約位置,但事已至此,就得順著臺階下。
但祁灼信步邁下一個臺階,無視周圍人的眼光,他走到溫昭旁邊,聲音恢復(fù)成平時懶散模樣:“你進去吧,我喜歡外面。”
“哦,好的。”溫昭將書包往里面一挪,從善如流地坐進去,發(fā)現(xiàn)還是里面更有安全感。
上課鈴也在這時敲響,祁灼斂著眉,將書包從肩頭劃下來,坐在溫昭旁邊。
還沒等溫昭開口,他就扯著黑色書包拉鏈,先行開口:“謝謝你幫我留位置。”
縮在角落里還沒來得及道謝的溫昭:“……”
她好像沒給人留座位吧。
而且該說謝謝的不是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