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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時她說完“謝謝聆聽”,臺下爆發出一陣掌聲。
最后鏡、格二人上臺 pre,聞又微滿臉“慈祥”坐在下面盯著他們,筆記做得比聽老師講課時認真。那二人看她這架勢已經知道不好,目光掠過聞又微時自己開口都心虛。
等到提問環節,聞又微看向二人,歪著腦袋一笑,隨即緩緩舉起了自己的手……
她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反擊,被質詢的二人表現幾乎可用慘烈來形容。而聞又微面上笑容未改,讓人恨得牙癢。
下課時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往外走,特意路過那兩人的座位,半笑不笑地說:“同學,喜歡用‘看起來’給人下定論的毛病,得改改。誒還有,小心眼的毛病也是。”言畢,迤迤然離開。
……
周止安聽完她的“英勇事跡”看起來沒跟著痛快,聞又微知他憂心,一邊嘬著檸檬水一邊朝他賣萌:“我先聲明啊,這可不能怨我,他們如果今天不找我茬,我都忘了還有這倆兒呢。我沒給他們留面子不假,但他們一開始也沒給我留面兒啊。我但凡準備有一點不充分,那不得淚灑講臺?”
她又說:“誒,其實這有什么的,說破天也就是課堂討論嘛,不到結仇的程度。”
周止安不知在想什么,似乎聞又微的輕松半點也沒使他的擔憂消解。
她瞅瞅周止安,放下水杯,道:“你安啦,z 大又不是好考的,他們還會為這種事在學校找我麻煩不成?”說著舀了自己碗里一勺酒釀遞到他唇邊,眉眼微微彎起含笑。
周止安的擔憂讀條被強行打斷,近在眼前的主要矛盾成了“女朋友打算在學校食堂喂我吃東西,我該不該配合?”
這種羞恥度拉滿同時又顯得道德淪喪的事,他這么一個嚴謹低調的人兒,也沒糾結太久,盯著聞又微,紅著臉張開嘴——
他的“啊”還沒發音全乎,聞又微的勺子調轉,那一口利落地喂給了自己,然后捂嘴樂得前仰后合。這不是周止安第一次上這種當,但每每有下一回還是乖乖往坑里跳。周止安對此毫無辦法。
他想了想依然不放心,正要接起剛剛的事說點什么,身后走過去一個男生,見到聞又微跟她打了個招呼,聞又微也高興揮手:“嗨~霸哥!”
周止安認得他,跟聞又微一起去交流的學霸男,那一期交流生的集體合照里,他站在聞又微身后。見他回頭,學霸男也跟著招呼了他一下。
等人走過去,周止安問她:“又是你給人起的外號?”
聞又微笑道:“霸哥可喜歡別人這么叫他了,他不是還輔修了計算機嘛,所有任課老師知道他這外號后都不敢點他的名兒。”
周止安心領神會一笑。
聞又微不愿接著討論之前的事,她承認自己最后把人問得下不來臺并非全出于學術精神,多少帶著私怨。但沒打算反思自己是否有錯。
于是剛好接著霸哥的事,不叫周止安把話題岔回去,她道:“說起霸哥,他可有意思了。我們同一期攏共去的就那么些人,有小組項目也一起做。回來有同組的美少女曬了合照和成績單,有人不分青紅皂白在她狀態下面直接說‘跟霸哥一起就是好’‘抱到一條粗大腿’,結果霸哥直接回復了人家,說是大家一起做的,小組有分工,還貼了最終成果文檔的下載地址,沒忘記說分工頁在最后。”
她說著笑起來:“是不很敞亮一人兒?”
周止安也聽得神色一緩:“確實。”
“不過這些人真的很奇怪,”聞又微用有意夸張的強調和表情,“哇,歧視不要太明顯厚!不知道的以為他們小時候不吃米,吃曾國藩《冰鑒》長大的呢。看一眼就能給人寫判詞,比小組成員還清楚別人小組分工。霸哥這種,一看就是帶大家飛的人,而我們有些朋友,不管做了多少,都是別人眼里的花瓶。”
她說得活泛,周止安聽出其中意味卻有點笑不出來:“你又被誰說了什么?”
聞又微下巴微揚:“小事情,沒什么好提。”
周止安認真地看著她,緩緩開口:“有時候出于臆測的社會評價,它無法證明被評價者做了什么,反而忠實地反映了評論發出者的內心世界。所以微微,你不必……”
聞又微樂:“知道,我不在乎,反正獎學金是我拿。”
周止安見她似乎有意翻篇兒,輕輕笑了一下,把手邊的那盤小酥肉又往她跟前推一把:“多吃點,不然太多了拿不動。”
聞又微吃完之后擱下筷子,再開口時顯得頗為冷靜:“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看人的目光是自帶加權的。有些人在他們眼里,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存在著,就仿佛他已經搞定了一切。而另一些人,不管做了什么,在別人眼里看起來都像貢獻有限的那個。”她微微瞇眼,轉向周止安:“我說,下次你如果跟人組隊,記得高亮貢獻比例,君子不會沉默地占便宜,也不會看著人沉默地被搶走功勞。”
周止安喉結動了動,他想說什么,最終只鄭重地說了個“好”。
聞又微高興起來:“真乖,不要用那種聽家訓的眼神看我,吃完了我們就走吧。”
學期尾聲,課程陸續出分,聞又微跟鏡、格同選的那門課她拿了 a。她以為這件事就算過去了,誰料——只是一個開始。
第24章 十問(上)
當晚聞又微在校內論壇看到一個匿名帖子,名叫《美女學霸的高分秘籍》,里面放了一張她模糊不清的背影照,一看就是偷著拍的,雖沒指名道姓,但她這頭發顏色屬實較為好認。底下還有人貼上了她接受校內自媒體采訪貼的生活照。帖子里所說的“秘籍”是每選一門課就搞定一個男學霸,然后拿到一個 a。聞又微出去交流時跟學霸哥一起做的項目也被當做其中一個論據拋出。
一個合格的心機花瓶形象立住。因這帖子十分戳中看客胃口,“美女”“學霸”兩個標簽吸引的流量十足,竟很快飄在熱門。
聞又微沒遇到過如此離譜的事,一時竟有些茫然。背后的嘀咕她有聽到過,但那些不見光的言語像終會消失的氣泡,不至讓她自尋煩惱。這樣近乎指名道姓潑臟水是另一回事,把明???晃晃的“惡意”寫在字里行間。
她對其中所述內容第一反應甚至是好笑,z 大治學風格如何,考核機制如何,每個在其中的學生都再了解不過,在學校論壇發這種東西怎么會有人信?
但隨著她往下翻閱,發現這般內容竟有人附和,看上去還頗為真情實感,好似這件事已經蓋棺定論,于是事情就變得不好笑了。
再往下連她高中時跟周止安的“早戀故事”都被扒出,剛考上 z 大時的“雙情侶”新聞也在其中,論據又加一。被點評說高中就抱上學霸大腿,一手好茶藝修煉多年,不然怎么能從化學只考三十分的太妹搖身一變 z 大學子。又有人說,還不知道這大學是怎么進的呢。
前兩頁看起來是某個小群體的狂歡,風向一邊倒,期間有人指出這樣編排一個姑娘不負責任,立馬被人質疑“你也是其中一個?”“怎么?張口就說是編排,你是當事人?”底下有幾條被折疊的評論,想來不太干凈,否則不至于被校內論壇屏蔽。
與聞又微相熟的朋友見到這樣內容自然不忿,現身說法者有,反駁歪曲言論者有。聞又微粗粗一看,覺得有條有理很站得住。
但當一種謠言被半娛樂化之后,嚴肅的辟謠是無力的,都可以歸于“洗什么洗?”“笑死,嗯嗯嗯,你都對。”
周止安過來找到她,關心她情緒是否穩定,說跟法學院的朋友溝通過,這樣的程度已經可以報警,他同時在溝通律師。聞又微不知聽進去幾句,慢吞吞答復:“知道了。證據我先保留,你也暫時什么都不要做,容我再想想。”
她看起來心態很穩按兵不動,實則有大半是毫無頭緒。比起憤怒或者傷心,一種巨大的困惑占據了她的心神。聞又微強迫癥一般睡前又刷過一遍那帖子,依然很想知道發帖和回復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相信那些說法。
她不知該如何去證明自己沒有做過那些事。如果要她去澄清,該說些什么?“我是靠自己考上的大學”“我沒有以任何不正當的方式獲得好成績”,這種話竟然還要強調一遍嗎?
第二天周止安陪她在校外吃午飯,全程話不多。聞又微見他不怎么下筷,夾了一塊鍋包肉過去:“多來點肉,看你最近綠的,注意營養均衡啊。”
周止安看向她時眼里滿是擔憂,聲音很輕:“不開心就不要勉強自己說這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