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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開了門,對他拱了拱手,轉(zhuǎn)身離開。
聽見動靜,正躺在床榻上的何齡,詫異地坐起來,正瞧見元軾走進(jìn)來。
“王爺?!”
她驚喜萬分,連忙下床奔過來,撲進(jìn)元軾懷中,連繡鞋都忘了穿。
元軾任由她緊緊抱著,許久才道:“齡兒,你受苦了。”
何齡抽泣起來,她付出一切,不過是為了得到元軾絲絲縷縷的關(guān)切,如今雖身在牢獄之中,可能換得元軾一句“你受苦了”,便是讓她在這里住上一輩子,她也心甘情愿。
元軾低頭捧起她的臉,掏出帕子,輕柔地拭去她的淚:“你遭罪如此,本王心里實(shí)在難受。”
何齡落淚如雨,拼命搖頭:“王爺,我都不妨事,只是暫且住上一段時日罷了。我這回,可連累了王爺?”
她怯生生的樣子,倒讓元軾有些不忍,可這份不忍很快便煙消云散。
“放心,京兆府還奈何不了本王。”元軾拉著她坐下。“可是齡兒,這次你惹到了陳家,多半不能善了。你可愿為本王再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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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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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齡不住地點(diǎn)頭,恨不能捧出一顆心來給他看:“我當(dāng)然愿意,王爺只管吩咐!”
元軾握住她的手,面露愁容:“今日本王過來之前,聽說陳殊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找到了方如逸暗中藏起來的銅模。”
何齡驚道:“這些銅模我們找了那么久,都沒發(fā)現(xiàn)一絲一毫的蹤跡,陳殊是如何尋見的?”
“本王也不知,陳殊此人頗有手段……如今說這些也是無用,江介手底下還扣著陳容容,她的身份,你我心知肚明。若是陳殊把銅模交到江介那邊去,只怕會做實(shí)我們和東瀛人有所往來。到時候,就連本王也脫不了干系。”
何齡有些不明白:“可是王爺,如今我身在牢中,要如何幫你呢?”
元軾滿眼深情地望著她:“你若想幫本王,便把罪責(zé)盡數(shù)攬下。”
何齡立即答應(yīng):“王爺放心,我絕不會說出什么對王爺不利的話。只是這樣的罪實(shí)在太大,江介肯定不會放過我,還請王爺想法子,找個與我身形相似的女子來,把我換出去……”
一句話沒等說完,元軾卻從腰間取出一顆烏黑的丸藥,放在她手心:“何家若有人活著,本王必會盡力幫襯。”
何齡愣住了,呆呆地望著手中的丸藥,許久,才難以置信地仰頭:“王爺這是,要我去死?”
“齡兒,你助本王一場,本王此生銘記。等本王登上大位,便追封你為懿皇后,移你入皇陵,讓你何家世代享用皇家香火。”
元軾的語氣甚是平靜,可何齡只覺得,那字字句句猶如鋒利的刀,一下一下剜著自己的心。
可笑啊,真是可笑。
她是何家的掌家人,京中那些沽名釣譽(yù)的讀書人家,暗地里誰不羨慕她財(cái)帛豐厚,一出門前呼后擁,風(fēng)光無限。
從前,也是有好些個世家子弟要求娶她,可她心里只有元軾一個。
她為元軾出錢出力,做著賣過通敵的買賣,暗中處理過的人,不知有多少。她忍了這么多年,但元軾又說什么自己需要兵權(quán)相助,一定得娶武將家的女兒為妻,她這才忍不住,動了幾回手。
可到頭來,掏心掏肺的付出,換得了什么?
一顆逼她速死的丸藥。
從前她總覺得,元軾心里對自己是有情的,卻不曾想過,為了保住梁王這個清清白白的身份,他會毫不留情地把她推上絕路。
人死便是萬事休,她相助元軾一場,本就是為求一個在世榮華,同享富貴,什么追封皇后,皇家香火,不過是做給活人看罷了,難道死了的人,能落著半點(diǎn)好?
這一刻她忽然清醒了,元軾何曾愛過她,不過是愛她手中的財(cái)帛,何家漕運(yùn)海運(yùn)的本事,愛他自己手中能因此不斷積蓄起來的權(quán)力罷了!
陳殊查出了私鑄銅幣的事,何家無用了,他便要把罪責(zé)盡數(shù)推給她這個掌家人,只要她一死,朝廷就查不到他梁王身上。
這才是今日,他親自過來的目的。
“哈哈哈——”
何齡扔掉丸藥,仰頭大笑:“原來王爺今日,是想送我去死。是啊,我沒用了,翻不起身了,對王爺來說,是一個死棋,自然應(yīng)該毫不留情地扔掉。”
她憤恨難當(dāng),死死盯住元軾,從前欽慕不已的面容,此刻看來,竟如此作嘔。
“可是王爺忘了,私鑄銅幣,運(yùn)送出海,豈是我一個人能辦到的?”她冷笑一聲。“我何家在京中,在山南都有諾大的勢力,王爺殺我一人又有何用!”
事情雖然說破,元軾卻依舊面色平靜,俯身拾起掉落在地的丸藥,輕輕彈去上面的灰:“自然不會只殺你一人,陳殊可是有不少暗衛(wèi)兵力。”
“你,你們!你們早就勾結(jié)一處!”
何齡渾身顫抖,一下掙扎起來,想往牢房門口逃。可沒等她邁出一步,元軾立即抓住了她,反手按在床上,右腿壓住身子,左手捏緊臉頰,把丸藥用力塞進(jìn)去。
何齡拼命掙扎,雙手奮力拍打元軾,想把他推開。可女子的力氣終究是小,無論如何也掙不脫一個非要置她于死地的男子。她被強(qiáng)行灌下好幾口水,直到確定她咽下了毒藥,元軾才松開手。
“咳咳咳——”
何齡捂著胸口,嗆出一些水,元軾掃她一眼,眉間露出些厭煩,方才的含情脈脈,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他掏出帕子來擦了擦手,轉(zhuǎn)身便要離開,何齡忙撲過去扯住他的衣角:“王爺王爺!還請王爺高抬貴手,放過我何家!”
元軾冷笑:“放過你們?何齡,你跟了本王這么多年,難道還沒學(xué)會,但凡做事,必須做得絕一些?”
他微微側(cè)身:“你死在獄中,何家人豈非不知其中有內(nèi)情,若是他們有心要查,本王將來還如何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