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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并沒有收到江與辰回京的消息,此人一定是假扮的!
她三兩步出了屋子,奔到院門口一看,望見那張頗為出眾的臉,心氣兒頓時矮了三分。
此人還真是江與辰!
若換了是別人闖進來倒好辦,可江與辰是誰?奉旨浪蕩的紈绔,滿京何人不知他說話放肆,行事詭譎,誰也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糾纏方如逸數月,莫不是定是聽說了方如逸下獄的消息,這才尋到自己跟前來?
不過短短一瞬,何齡腦中卻飛過千般思緒,后背一寸寸僵硬,強撐著道:“江與辰,你為何擅闖我何家!”
江與辰背過手去,姿態悠閑:“許久未見何姑娘這張笑里藏刀的嘴臉,我這心里甚是思念,這才特意過來看看,萬一你變得慈眉善目,京中豈不是少了一處美景?”
“你!”何齡氣得發抖?!敖c辰!你私自闖進我的院子,我還沒同你計較,為何又口出狂言,侮辱于我!”
“侮辱?”江與辰眉梢一揚,大為驚訝。“我明明只是在說實話,何姑娘怎么如此生氣?難道三年前何姑娘在王家的花宴上,企圖暗害方如逸,卻被我表侄女和閨秀們當眾撞破的事,是別人誣陷了你?”
何齡想起當年為此挨的幾個巴掌,頓時咬牙切齒:“這件事早就掀過去了,你又提它做什么!”
“你能做,難道還不許別人提?”
何齡冷眼盯著他:“江國舅,你今日過來,是為了方如逸吧?她自己貪利,私自調換了給軍中的熟鐵,跟我有什么關系!”
江與辰目光如刀,狠狠戳在她臉上:“如逸她做的都是本分生意,又一向與人為善,同京中的貴女們也都交好,我思來想去,只有你何姑娘總是瞧她不順眼,這件事除了你,有誰會做?”
何齡攥緊了絲帕:“江國舅為何開口閉口拉扯起我來?莫不是被旁人的假證蒙住了心竅?”
江與辰略感驚訝,他聽得出這句話里的深意,是在試探自己有沒有拿住什么切實的證據,證明調換熟鐵的事同何齡有關。
這個何齡素來蠢笨,今日卻頭腦清醒,想必她得了高手從旁指點。
可江與辰卻并不在意,有沒有切實的證據,于他而言,并不要緊。
他隨意笑道:“別人想蒙我,只怕很難?!?
“看來江國舅手里是沒有證據了。”何齡暗自松了口氣,挺直腰桿道:“既沒有,為何要攀咬我?”
江與辰瞥她一眼:“何姑娘,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有什么要緊?要緊的是,但凡今日我從你家出去,告訴滿京都的人,如逸就是你害的,你說,他們會不會信?”
何齡臉色青白,她從前的確做過暗害方如逸的事,還在城中傳了個遍,就算這次的換鐵與自己無關,只怕旁人也會信了七八分。
更別說方如逸下獄,自己也是主謀之一。
“何姑娘,你也知道,我從不按常理出牌,為了讓如逸多瞧我幾眼,將來念著我的好,我便是做出些偽證,攀咬你一二又何妨?反正我頂著浪蕩的名頭,就算鬧到陛下那里去,最多不過是挨頓打。”
江與辰似乎說得有些累了,自顧自走到石凳前坐下,慢條斯理起來:“可何姑娘你就不一樣了,你在京中的名聲本就差得很,三年前的事,好不容易按下了些,如果借著這一回再翻出來……哎,人言可畏??!”
何齡臉色僵硬,自己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又在天子腳下同官眷們做生意,那些讀書人家最講清譽,名聲一道,自然看得極重。
“江國舅今日到我家中來,究竟想怎樣!”
江與辰沖她勾勾手指,何齡沒法子,只得忍著氣,上前兩步。
“如逸為何下獄,你我心知肚明。調換熟鐵,便是把罪往死了做,也不過是牢獄之災,方家如今有錢了,大筆的銀兩交出去,再讓方少將軍在陛下面前哭一哭,或是讓方老將軍千里迢迢送封陳情書過來,多半也就出來了。這樣的局面,恐怕不是你和背后之人想看到的吧?”
何齡的嘴角微微抽動,不知江與辰點出她背后有人,是詐她一炸,還是真的發現了些什么。心頭滾過千般思緒,她張了幾回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江與辰只是笑道:“我這個人最煩俗事侵擾,要不是這回撞上如逸的案子,我又何必大清早地到你府上來問話?何姑娘,熟鐵的事查到鐵坊里的敗類,也盡夠了。
我在如逸面前得臉,你也好交差不是。否則,真大鬧起來,陛下一道諭令發到大理寺,把你何家的產業查個底朝天,揪出幾個天大的錯來,又有什么意思?”
何齡心中怦怦亂跳,若只是單單叫她去問話,自然是不怕的,可若真讓官府的人下手查抄產業,別說其他暗中往來的生意了,只私鑄銅幣一條,就夠她滿門抄斬。
她心念幾動,壓低聲音飛快道:“我只聽說那林掌柜有些問題,別的一概不知。”
江與辰盯住了她:“當真?”
“事到如今,我有什么好騙你的?”何齡無甚好氣?!斑€望江國舅莫要食言,若真鬧上官府,我定是一問三不知?!?
江與辰正要開口,院子外忽然傳來婦人的喊聲。
“姑娘!姑娘……你這個人,放開我!啊——”
一個粉色的身影跌進院中,那婦人從地上掙扎起來,顧不得滿身的土灰,一瘸一拐地奔到何齡面前:“姑娘沒事吧?江國舅可曾欺負了你?”
何齡搖了搖頭,有些欲言又止,江與辰得了消息,很快轉身往院外走,吊兒郎當地丟下一句“不過是問幾句話罷了,哪里談得上‘欺負’二字”。
見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外,何齡等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出院看了看,見四下已無江與辰的蹤跡,這才摸著心口,驚魂未定道:“媽媽,府上的護衛竟都是死的!這么一個大活人闖進來,居然半點不知!”
王媽媽攙著她往屋子里去:“姑娘,江國舅武藝高強,誰能奈何得了他?再說了,方才我過來的時候,路上是一個護衛也沒瞧見,到了院門口,又被一個蒙面的漢子扯住……”
“那人一定是魏臨!”何齡恨恨道?!俺怂?,京中再無別人如此猖狂!”
她進了屋子,坐在桌幾旁飲了兩口安神茶:“媽媽,你快讓人在府中四處查看查看,護衛不會無端端不見蹤影,定是被魏臨給拿下了?!?
她“砰”地放下茶盞:“這些沒用的家伙!通通給我換了!”
王媽媽趕緊著人去辦,回來后又道:“姑娘方才都跟江國舅說了些什么?”
何齡把事情經過,從頭到尾細細一說,王媽媽大驚失色:“姑娘怎么能告訴他林掌柜的事!這不是自己把自己給暴露了么!”
何齡急了:“難道媽媽忘了,那魏臨連著兩日在林家前鬼鬼祟祟,王爺說,定是杜遷留了后手,要把禍事轉嫁到林掌柜身上去,好把方如逸那個賤蹄子救出來,反過來拿捏王爺和我。
今日江與辰登門,多半已經發現林掌柜有問題,這才巴巴地來逼問我。反正那林掌柜同我們并無干系,我這樣說,豈不是能摘得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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