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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收到公子的信,說再有兩日就能進京。等公子到了,一定能救你家姑娘出來。京中人人都知他從前糾纏過方姑娘,說他被迷住了。反正他頂著個浪蕩的名頭,就算做些出閣的事,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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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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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江與辰就要回京的消息,余照擔了好幾日的心,忽然間松了些許。
多一個人相幫總是好的,江國舅做起事來,雖說叫人捉摸不透,可他一心向著自家姑娘,定不愿見她在牢中吃苦受罪。
“魏大哥,等江國舅回來了,還請他過府,和公子他們一道想個法子,早早把姑娘救出來才是。”
魏臨握了握她的手:“好。我還得去林掌柜那邊暗查,就不多留了。”
“快去吧!”余照推了他一把。
魏臨離開方宅,見天色尚明,不好立即行動,便先去武館等著,直到夜色深沉,才換上烏黑行衣,循著僻靜小巷,來到林掌柜家門外。
他繞到院子的高墻外,見院中有株大槐樹,輕輕一躍,跳上樹梢,藏身在密葉中,小心探查里面的動靜。
林掌柜家屋子不多,只兩間寢臥和一間做飯用的耳房,此刻都熄了燈。
魏臨正要落下樹,摸到寢臥里探查一番,其中一間屋子的門突然開了,林掌柜睡眼惺忪,裹著一件厚實的外衣從里面出來,慢慢挪到耳房中,打了壺水來燒。
魏臨耐下性子等了半晌,可這林掌柜燒好了水,又緩緩飲起茶來,不知他是心中有事,難以入眠,還是是他已然發現魏臨藏身暗處,故意醒著不肯睡。
四更已過,眼看再等下去,天都要亮了,魏臨想了想,在腰間一摸,卻發現今日換衣時,忘了把迷煙帶上。思來想去,他只好輕手輕腳地從樹梢上躍下,落在院子外。
看來今夜是沒法探查了。
他眉頭緊皺,腳步邁得飛快,回到武館躺下安歇時,腦中的猜測仍舊不肯平息。
他同林掌柜并不相熟,不過是那日假扮買鐵的客人時,同此人說過兩句話,當時并不曾察覺有什么異樣,甚至反倒對這人生出不少信任,總覺得他和伍十九一樣,都是一心為私鐵坊著想之人。
卻沒料到,他竟很有可能被梁王收買,這個林掌柜,還真是深不可測。
魏臨翻了個身,想著明日還得抹黑去林家探查,這才勉強讓思緒散去,沉沉入睡。
次日起來,方家送來消息,說王實因沒查出什么線索,連個人也不敢見,問那些差役有無消息,可他們一張口卻都是扯皮的話。
魏臨心知京兆府那頭已經被梁王滲透,多半是靠不住的,還得從林掌柜這邊著手才行。
好不容易挨到深夜,他照舊換上行衣,來到林家附近,尋見那株大槐樹,躍了上去。
等到昨晚林掌柜燒水時分,他摸出迷煙來,預備著要用,可今夜林掌柜的屋子里卻安靜得很,過了許久都不曾見他出來。
魏臨心道昨晚大概是個巧合,藏好迷煙,小心翼翼地落在院中,飛快邁了幾步,貼在林掌柜寢臥的墻根下。
林掌柜的妻子早亡,只留下兩個兒子,在京郊的莊子里幫著干些農活,賺點糊口的錢,這段時日忙著春耕,都不在家中。梁王給的銀錢不少,林掌柜一定貼身藏著,絕不會輕易放在沒人住的屋子里。
一念至此,他沒去查探另一間寢臥,只掀開林掌柜屋子的窗戶,把迷煙吹了進去。
等了片刻,他用黑布蒙住口鼻,在窗框上敲了兩下,見屋子里無甚動靜,這才繞到門前,推門進去。
魏臨摸到床邊,伸手推了推林掌柜,見他并沒有什么反應,這才在房中翻找起來。
藏些個要緊的物件,無外乎床榻斗柜,魏臨把屋子里的幾個柜子都細細搜了一遍,只在五斗柜的最下層摸出幾個金錠。
可這也說明不了什么,林掌柜勞苦半生,和兒子們一起積攢下幾個錢,換成金錠放在五斗柜里,也是常事。
魏臨深思片刻,回到床榻邊,伸手到被褥下慢慢摸著,指尖探到枕頭下時,忽然傳來些微若不察的悉悉索索,像極了紙張摩擦的聲響。
他眉頭緊皺,一手托住林掌柜的腦袋,一手往枕下探了探,果然掏出來一疊紙。湊近眼前一看,竟是寶鈔和一封信。
他起身立在屋角的窗前,把信在月光下展開,飛速讀了一遍,臉色頓時大驚。
這林掌柜,居然真是梁王派來的暗樁!
他返回床塌前,準備動手拿下林掌柜,但轉念一想,此時行動容易打草驚蛇,干脆把信、寶鈔和金錠塞進懷中,快步出了屋子,離開林家。
回到武館,他半點睡意都沒有,又把那封信仔細讀了一遍,準備等天一亮就去方家商議拿住林掌柜的事。
夜色散去時分,開啟四方城門的鐘聲遙遙傳來,連著奔波兩夜,他覺得神思略有倦怠,趕著飲了一盞醒神茶,把信收好,離開武館往方家去。
才剛出了巷子,身后忽然一陣奔馬嘶鳴聲。
是誰這么早就在城中騎馬?
他滿心疑惑,回頭一看,雙眼猛地亮起:“公子?!”
此時朝陽才起,江與辰一身的風霜,披著晨光從馬上落下,臉色甚是疲倦,可雙眼卻格外明亮。
他把韁繩扔給魏臨,揉了揉發酸的肩:“這么早去哪?”
“昨晚我在林掌柜家找到一封密信,正準備送去方家,商議對策。”魏臨見四下無人,從懷中取出信箋遞過去。“公子怎么來得這么快?”
話音未落,江與辰騎來的那匹馬“砰”地倒在地上,魏臨上前看了看,已經不中用了。
“我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連覺都沒睡,能不快么?”江與辰皺著眉頭讀完信。“這信你從哪里找到的?梁王做事謹慎,怎么這么容易就被你拿住把柄?”
魏臨道:“我用了迷煙,才讓林掌柜著了道。不過,這封信上沒有落款,只能發現林掌柜被人收買,私下里換掉了供給軍中的熟鐵,并不知收買他的人究竟是誰。”
江與辰沉思片刻,把信收進懷中,斜了魏臨一眼:“我把你留在京都,就是讓你好好照顧如逸。你倒好,把人都照顧到大牢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