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三日后,余照在城中各家藥鋪里轉了一整天,趕在落日前回到方宅,見了方如逸,便有些愁眉不展。
“照兒怎么了?可是今日出門時,遇上什么煩心事?”方如逸問道。
余照把裝藥材的抽屜拉開,露出里面貼滿名字的小格,指著“人參”二字道:
“姑娘,都怪奴婢前兩日憊懶,想著如今我們手里有生藥鋪子,要買人參并不是什么難事。沒想到拖了兩日,竟連下等的短須參都買不到了。”
方如逸走過來瞧了一眼,里面果然空空如也:“人參也不是稀罕物,怎會滿京都缺?”
“聽說人參全被汝陽王府買走了。姑娘可還記得,兩日前汝陽王娶新婦,世子說不愿繼母進門,直鬧到在自己房中,觸柱要挾的地步。”
方如逸點頭:“這件事京中人人皆知,不是說那傅世子重傷昏迷,快要不行了么?”
“奴婢今日才知道,原來那傅世子雖然昏迷,可一口氣怎么都咽不下去。圣上聽說他出了事,急得不行,當晚就派了三名御醫,在汝陽王府上住著,下了死令,定要把傅世子救活。汝陽王雖說與他這個兒子不和,可畢竟是親生的骨肉,因此滿京搜羅人參,要給兒子吊住一口氣。”
傅杉的事,方如逸聽說過。
他家父母不和,日子過得憋悶,認識江與辰后,羨慕他父子和睦,就時常去江家待著。
后來他便和江皇后一起,跟著江首輔去東宮,代替江與辰做太子的侍讀,也就是如今的圣上。雖說他與圣上差了七八歲,可早就處出了兄弟情誼。
方如逸緩緩點頭:“原來是這樣,當真可嘆。如今我的身子也大好了,少吃些人參不妨事,還是救人要緊。明日,你讓生藥鋪的顧掌柜派人出京,去附近的府縣買些人參來,送到江府上,讓江國舅送去汝陽王府。”
自己能在京都做上農具生意,江與辰功不可沒,如今他的好友昏迷不醒,于情于理,自己都要幫一把。
余照應是,當晚便讓毛大樹給顧掌柜送了信。第二日,鋪子里的采買小廝騎馬出城,去了整整三日,買回來不少名貴野參,盡數送到江府上。
可沒想到,當晚夜色深濃時分,江與辰卻和魏臨一身黑衣地過來,一進廳堂,便讓方如逸把門閉緊,魏臨親自在門口守著。
方如逸不解:“這是怎么了?”
“傅杉被下了毒。”江與辰眼圈青黑,猛灌幾口茶水。“旁人我信不過,想來想去,只有讓余照悄悄同我和魏臨,去汝陽王府走一趟。”
方如逸連連點頭:“救人要緊,若照兒愿去,我定不攔她。可傅世子不是觸柱昏迷么?”
江與辰捏緊茶盞,冷笑一聲:“觸柱?呵!他心思縝密,怎會做那等蠢事!要不是我和魏臨覺得不對,半夜摸進去,只怕真要被他那個大好爹給騙了!”
“事不宜遲,我這就喊照兒過來,問問她愿不愿意和你們同去。”
方如逸開門出去,到灶下叫來正在煉丸藥的余照,把實情一說,余照滿口答應:“奴婢學醫,就是為了救人。江國舅,不如我們今夜就去。”
眼看三人出了方宅,方如逸這才察覺,自己的一顆心跳得厲害。
若真如江與辰所說,傅杉是個做事縝密之人,那他被害,多半就是身邊人動手。
會是誰?
她在腦中把傅杉的仇家梳理一遍,思忖許久,也只有那位繼母,又或者是……汝陽王。
一念生出,她不敢再想下去,在房中坐立不安地等著余照。
打更的梆子敲了五聲,魏臨才把余照送回來,匆匆道了謝,說江與辰那邊還有要事商議,很快便離開。
方如逸毫無睡意,忙問余照究竟是怎么回事。
余照氣得不行:“姑娘,這天下居然真有食子的毒虎!”
方如逸后背僵硬:“是汝陽王做的?”
“沒錯,奴婢一過去,見傅世子的氣息都弱了,身邊一個服侍的人都沒有。圣上派來的御醫,只能在另一個院子里住著。奴婢搭了脈,發現世子雖中毒七分,可還有救,便在他頭頂施針,這才把他的毒逼了三分出來,人也清醒了。
世子一醒,江國舅便問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說自己本想施計,逼得繼母再不敢嫁進汝陽王府,卻被身邊的小廝告密。汝陽王帶了七八個高手過來,強行按住他,給他灌了毒藥。”
方如逸只覺得身上冷汗涔涔。
汝陽王再怎么不喜傅杉,那也是他親生的兒子!
他的生母被逼死才半年,這汝陽王便急哄哄地娶舊愛進門,傅杉怎么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眼下傅世子醒了,他準備如何?”
余照嘆了口氣:“世子心灰意冷,打算借著這個機會假死,以后遠離京都。”
方如逸心中悵然:“這樣也好,京都風野云亂,他有那般家世,汝陽王又一心向著陳家女,連親子都要毒害,他實在無可留戀。”
“奴婢瞧過了,那毒藥不是立即發作的,而是會拖上兩三個月。江國舅說,這樣也好,要是忽然人沒了,只怕圣上難受得很,還是得慢慢來,讓滿京的人都覺得世子是回天乏術,然后再假死,才更加妥當,也不會引起汝陽王的懷疑。”
方如逸點頭:“說得也是,這段時日,剛好可以讓世子暗中養好身子。”
“姑娘放心,奴婢給了世子弱息藥,白日里吃下躺著,身子冰涼,氣息微弱,便是御醫也瞧不出來。暗中再調配解藥,讓魏臨半夜里送去,最多一月,必能清掉余毒。”
方如逸安心不少,這才覺出困意,吹燈安歇。
次日,余照配了解藥,沒等給魏臨送去,江與辰卻先到了。
“江國舅這是一夜未睡么?”余照面色驚訝,引著他往廳堂去。
江與辰眼下透著烏黑,向來輕快的腳步,此時卻頗為滯澀:“傅杉都那樣了,我如何睡得著?他也是死腦筋,他爹給他下毒的事要是捅出來,難道圣上不會給他做主?”
說話間,兩人進了廳堂,方如逸正坐在里面看賬本。
“姑娘,江國舅來了。”余照道。
方如逸抬頭望見江與辰滿身頹然,心中吃驚,忙站起來道:“怎么也不回府歇著?反而到我這里來?用飯不曾?”
江與辰搖頭,默然坐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