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了。”方如逸笑言幾句,臉色漸漸肅然?!昂渭液土和醢抵型鶃恚譅砍吨霉蛷埥惯@兩個朝中官員。你多半也瞧出來了,梁王那個閑散的名聲多半是裝的,他暗地里在密謀什么,我們得多留些心才好。”
“姑娘放心,從曾得功那里收來的鋪子,我都叫人把原來的掌柜小二打發了,也沒告訴新招的伙計東家是誰。梁王一下子沒了那么多鋪子,定會想法子拿回來,幸虧姑娘下手飛快,想出個換人的招?!?
方如逸端起桌幾上那杯涼透的茶,輕輕晃著:“京中人人都道梁王面善仁慈,卻不知他其實是個心機深重之人。若不是那日我和你聯手,把他與何家暗中往來的秘密捅出來,只怕滿京的人都還被他蒙在鼓里?!?
余照神色憂慮:“可是姑娘,如今奴婢瞧著,京中人提起梁王,還是滿口贊譽,只道何齡那日所為,是想攀扶他罷了。”
“這就是他的厲害之處?!狈饺缫堇湫??!笆虑榉置魇撬龅?,人也是他招惹的,可一鬧大,他反倒摘得干干凈凈。所以,和他有關的田產鋪子,我不能親自露面打理。
如今有陶娘子幫忙,她是張焦的二嫂,梁王多疑,定會派人去查,多半會把我們收來的鋪子全都查一遍。只要他一動,我們就會抓到把柄,知道哪一處的鋪子有問題?!?
她想了想,又道:“陶娘子是張焦的二嫂,梁王眼下還得要張焦替他辦事,輕易不會動她??墒俏覀冞@邊萬不能大意,張烈一家都得平安無事才好?!?
余照點頭:“姑娘放心,魏大哥早就同奴婢說過,他那武行里的武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嘴巴也緊,若是姑娘需要人,盡管過去調?!?
方如逸眼下正缺武藝高強的好手,聽了這話也不推辭:“那真是再好不過。這事就交給你去辦,我們收來的每一間鋪子,都得著人盯著。尤其是那間私鐵坊,我總覺得,那里會有什么貓膩。
梁王心急,查鋪子的事定不會拖太久。左右不是年前就是年后,大家一道辛苦些,等事情辦成了,我請他們吃席喝茶,好好謝上一謝?!?
余照連聲應是,午后便出門往端行武館調人。
接下來的幾日倒也順暢,方如逸在新收的鋪子外,安插了人手盯著。
陶蓮果然頗有能耐,才進鋪子不過三日,便用家傳的鑒寶技藝震住了掌柜和店小二,又幫著招了兩個老實忠厚的鑒寶伙計,幫著一同打理珠寶鋪的事務。
張盈得了方如逸的引薦,趕在年前入了王家家塾。她本就聰慧機敏,不輸那些世家門戶的子女,如今得了正經的教導,從前記在心中卻模糊的字句道理,不幾日便清明起來。張烈偶爾考教她時,反而覺得有些力不從心,跟不上她那敏捷的才思。
年節下的事忙得七七八八,方如逸給木工坊的師傅們放了假,想著自己從未去那些收來的鋪子里看過,便裝作采買年貨的客人,和余照一起坐了馬車,往城南去。
她早已尋了個借口,告訴陶蓮自己年紀輕,怕鎮不住鋪子里的掌柜小二,這才從不露面,只在暗處做個神秘東家。
昨日陶蓮就知道她會來,特特在里面等著,一瞧見那華貴的大馬車,便迎出門來。掌柜和店小二們只當這陶娘子頗懂經商之道,明白討好貴眷姑娘們的道理。
方如逸在鋪子里逛了半晌,見里面井井有條,還設了專為貴客準備的雅間,心中大為滿意,便點了幾顆南珠,讓他們制成釵環送來。
才剛出珠寶鋪,不等上車,忽然跑來一名侍衛模樣的男子,對方如逸拱手道:“問方姑娘安,梁王想請姑娘借一步說話?!?
--------------------
第56章 恰逢
=====================
不知元軾突然請自己相見,到底存了什么心思,方如逸的后背微微發緊,面上卻驚訝道:“王爺也在附近么?”
侍衛點了點頭,右手往街邊的茶肆一伸:“王爺只請姑娘一人相見?!?
方如逸回身看去,見那不過是間尋常茶肆,這兩日下了雪,茶肆里窗戶大開,好讓客人們吃茶賞雪。元軾就坐在窗邊,沖自己微微頷首。
也對,他是馬上就要定親的人,若是同自己在雅間相見,萬一被人撞見,反倒落人口實。
還不如就在路面坐著,言行舉止逾矩與否,眾人都瞧得見。
方如逸略略安心,讓余照先回馬車里等著,自己跟著侍衛進了茶肆,走到元軾面前,低低福拜:“民女方如逸,見過王爺?!?
“方姑娘切莫行禮?!痹Y忙起身虛扶,請她入座,親自斟上一杯熱茶?!肮媚锬侨赵趧⒓一ㄋ潦芰藗?,不知現下可養好了?”
“有勞王爺相問,如今已然大好了。今日民女出門閑逛,采買些年貨,不想卻遇上王爺?!?
元軾面色和善:“本王今日出來,也是為了買些年節禮,與你選了同一日,如逸你說,我們兩個是不是想到一處去了?”
方如逸一聽,便知他又在惺惺作態,借那副如玉般的容顏哄騙自己,趕緊低下頭,故作羞澀道:“民女蒲柳之姿,豈敢揣測王爺心思,不過是湊巧罷了?!?
元軾的眉眼間騰起一絲笑意:“如逸,你我都知去歲斷親,實乃迫不得已。眼下何齡不在京中,再沒有人敢欺負你,你若同我這般生分,倒叫我心里愧疚?!?
見他提起何齡,方如逸心里躥了些火,臉上卻不動聲色:“何姐姐愛慕王爺風姿,一時糊涂行錯了路,我都明白,絕沒有怪她的意思,更沒有要與王爺生分的心?!?
她雙目微抬,想起什么似的道:“那日王爺突然出現在劉家花肆的庭院里,可是見我遭罪,想來救我?”
元軾正要把話頭往那日的事上引一引,透出自己本有相救之意,此刻聽方如逸主動提起,心中喜不自禁,嘴上卻故作姿態:“說起那日,真是慚愧。本王一進花肆的雅間,就聽見外頭大有動靜,開窗一看,竟是你被人傷著了。
雖說本王絲毫不通武藝,可也不知怎的,一見是你,膽子也大了,趕緊出去想攔住那毒婦,半點沒想過自己可會受傷。幸好江國舅來得及時,他武藝高,否則本王真沖上去,只怕今日就沒有命在了?!?
方如逸安靜地聽著,聽見他的言辭懇切,滿心里的拳拳愛護,似乎那日若沒有江與辰,他元軾定要為自己拼命。
方如逸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眼中頓時蓄淚盈盈:“王爺如此待我,真叫我……”
她哽咽幾聲,勉強開口:“說起來,我應該好好謝謝王爺的,只是我身子骨弱得很,這段時日又忙著養傷,便將此事給忘了。幸虧今日見到王爺,否則還不知要拖到什么時候去?!?
“如逸,你我之間,千萬別說什么謝不謝的話?!痹Y突然急切起來,壓低聲音道:“你知道我的,我心里對你仍有深情,都怪何齡從中作梗,否則去歲我們便成親了……”
“王爺慎言?!?
方如逸忙打斷了他的話,可目光卻定定地望著他,似乎有萬千的不忍不舍。
“王爺如今正在和左家說親,雖說未過明路,但京中誰人不知,此事是板上釘釘的。王爺心里的意思,我都明白,可嘆你我二人終究是有緣無份。從今往后,還請王爺珍惜眼前人,別再念著我這個舊人了?!?
“可我心里卻還是日夜想你?!痹Y輕嘆,眼神里是如許深情?!拔彝亲蠹夜媚飶奈从羞^什么情誼,若是能有法子再與你相伴一生,我定會拼盡全力,去圣上面前求他給我們賜婚。今日見你從珠寶鋪里出來,我只覺得上天垂憐,能叫我再和你相遇?!?
此刻,方如逸總算明白過來,今日元軾請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相見,又說了好些看似掏心掏肺的話,多半是一面勾出自己從前對他的情意,一面讓來來往往的路人們瞧著看著,好傳出自己仍舊對梁王有情的風言風語。
兩廂里一促一逼,說不定她方如逸,又會生出嫁給梁王的念頭來。
就算不嫁,對元軾而言,能勾住自己的心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