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見開門之人是余照,他有些吃驚,忙閃身進去,一面往屋里走,一面道:“姐姐怎么親來開門,姑娘可睡了?”
“還沒有,姑娘正在屋里等你呢。”
毛大樹一聽,趕緊加快腳步。進了屋子,他怕寒氣過人,只在門口站著,對方如逸拱了拱手:“姑娘,張家的內宅事,小人都從張校尉家的小廝那,打聽清楚了。”
他語速飛快,腦子靈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把張家內里那一團亂糟糟的事,說得清清楚楚。
方如逸皺眉聽完,臉上的神色換了幾番,半晌才搖頭道:“這張家不過一個女兒,兩個兒子,竟然是各有心思。雖說是一個爹娘生的,可這他們三個兒女,勁兒卻不往一處使。”
“姑娘說的,正在點子上!”毛大樹嘿嘿笑道。“張家的大姑姐只知道幫夫婿還賭債。大房兒子養著爹娘,卻落不著半點好,總是被欺負。二房就別說了,跟大姑姐串通一氣,每日里算計二房的錢財。”
余照給他端來一杯熱茶,趁他喝茶的功夫,扭頭對方如逸道:“姑娘,要奴婢看,這家的爹娘才是最氣人的。”
“細說說。”方如逸道。
“其實兒女三個心不在一處,倒也沒什么。二房的張焦中了武舉人,身上有了官位,自然不是平頭百姓了,同大房分府別住也是尋常。可怪就怪在,他們的爹娘明明受著大房的照顧,卻非要在其他兒女面前搬弄大房的是非,難道大房知道了,心里會沒有怨氣?”
“正是呢!”毛大樹接口道。“那張家爹娘,一個只知道把錢死死摟在懷里,一個是裝聾作啞,諸事不管。那大房的張烈是個嘴笨的,雖然他的娘子能說會道,可到底是個老實人,就算心里再氣,也只一味忍著讓著,絕不做半點對不起公婆的事。”
方如逸緩緩點頭。
張家的事,上輩子她風聞過幾句,但知道得不大真切,只曉得張焦是元軾的臂膀,他的二哥張烈年少時曾參過軍,原本前途無量,誰料他的頂頭上司含冤獲罪,他是個排不上的小兵,便花錢贖罪,算是逃過了一劫。
可經此一遭,他那顆仕進的心,卻涼得徹底。
這幾日毛大樹和張烈的小廝牽上了線,方如逸這才把張家的內宅秘事查問清楚,
張家三個兒女間,本就各自存了氣,只是礙于情面,沒說破罷了。
細細想來,張焦自然是要拉下馬的,可他二哥張烈卻是個人物。
國朝不重視武將,但鎮守邊關,行軍打仗,卻少不了得力的武將。自己復仇一場,若是能多得幾個官員助力,將來就算有什么萬一,也不算毫無防備。
張烈生性純良,定能擋住元軾的拉攏,也會一心穩住國本。只是他的品行究竟是否如傳聞那般,還是得親眼見一回才好。
毛大樹忽然想起什么:“對了姑娘,小人還聽說,張烈夫婦有一座大宅子,并兩間鋪面,準備將來添到女兒的嫁妝單子里去。但張焦和張碧兩個早就串通起來,想法子不讓張烈這么做,還要等他的女兒嫁人后,逼他把家私全交出來,給他們兩家的兒子分。”
余照驚道:“這是要吃絕戶啊!”
方如逸眉頭微蹙,眼中騰了些怒氣:“我最痛恨這等打著血緣姓氏的名頭,謀奪兄弟姐妹家私的惡行。張烈現下本就做著官,家財并不算少,自家田產難道不夠他們夫婦兩個折騰的?
居然還要把手伸到兄弟那里去,這是要讓張烈的女兒,兩手空空地嫁到夫家去,好讓她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么!”
余照面色憂慮:“姑娘,張家的內宅事這般復雜,奴婢想來想去,也沒尋見可以著手的地方。那張焦也不像曾得功,有個外室小妾的,想拉他下馬,只怕難得很。”
“你忘了張焦不通兵策的事了?”方如逸的怒氣漸漸平息。“之前我已經把張焦這個名字透給了徐哥哥,也不知他那邊可曾得手。張家的內宅事的確糟心得很,可凡事有利就有弊,他們家人心不齊,不正給了我們一個攻破機會?”
毛大樹恍然道:“姑娘的意思是,把張焦和張碧計劃謀奪張烈家私的事,給捅出來?”
方如逸緩緩點頭:“私德有虧,夠都察院的人參一陣的了。”
“可是張烈生的是個女兒,張焦生的才是兒子,要事張家父母非逼著張烈交出家私,只怕御史臺的老爺們也說不上什么。”
方如逸道:“張武和馮氏無非是愛財如命,覺得張烈沒錢又沒官身,瞧不上他罷了。他們夫婦對張焦如何?”
毛大樹思忖片刻,笑道:“好得很,聽說他們雖然不常見面,但每回見了,張武和馮氏都對他們這個小兒子笑得滿臉生花,直說他有出息,給張家長臉。”
“這就是了。”方如逸安心不少。“這對夫婦愛財愛權,若張焦一敗涂地,張烈反倒仕進登名,你們說,張武和馮氏對這兩個兒子的態度,會如何?”
余照仔細聽了半晌,忽地拍手道:“姑娘,奴婢明白了!姑娘是想幫張烈重入官場,只要他有了官身,他那勢利眼的爹娘自然不會逼他交出家私。
可是剛才大樹說,張烈是個無心功名的,過完年,他都要三十四了,就是從小兵做起,只怕也來不及。”
“他有武藝,懂兵策,何苦去做什么小兵?”
方如逸端起茶盞,緩緩飲了一口,這番故意的頓挫不言,惹得余照和毛大樹心里發癢,連聲催她快說。
“你們兩個的念頭,莫不是走到死胡同里去了?”方如逸笑著擱下茶盞。“讓張烈去考武舉人不就行了。”
余照提起茶壺,給她續上熱水:“姑娘的計劃固然是周全的,可奴婢怕張烈早就斷了仕進的心。而且他又是個老實本分的,被爹娘兄弟欺負成那樣,也一句不吭……”
滾水在盞中冒著熱氣,方如逸拿起茶蓋,輕撫幾回飄轉不停的茶葉,徐徐道:
“你的顧慮我都明白,我們先促張烈考武舉,再告訴他知道張焦和張碧的計劃,讓他明白,就算是血親,也未必可靠。
如此,兄弟倆的境遇翻轉后,將來謀奪家私的事一敗露,張烈才不會心慈。此事我心里已經有了法子,只等徐哥哥的信來,便可一起行動。”
余照這才放了心,眼看事情已然說完,毛大樹告辭離去,她便催著方如逸安歇。
積雪化了一夜,次日晨起時,地上水漬未退,瞧著仍是清亮。
方如逸用過朝食沒多久,毛大樹來報,說徐瑞來訪,正在進門。她趕緊迎出去,不過一會子的功夫,便望見徐瑞從廊下過來。
“問徐哥哥安。”
方如逸福了福,徐瑞也是一拜:“半月未見,逸兒妹妹的傷可好些了?”
“早就大好了,徐哥哥,外頭冷,請進屋說話吧。”
兩人入了廳房,余照奉上茶,笑道:“昨晚姑娘還念叨呢,說徐公子這兩日約莫會有信來,果然今日一早就真來了。”
徐瑞一改應付曾得功和張焦時的精明樣,笑得頗為憨厚:“逸兒妹妹的事要緊,我自然得多上些心。今日過來,就是有個好消息要說給你們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