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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與辰眉頭緊皺:“這何齡……我要她的命!”
方如逸嚇了一跳,忙揪住他的衣袖:“難道沈館主想殺上門去不成?”
“倒也不是不可以。”江與辰目光凜凜。“雖說我們手上有何家的腰牌做證據,可若是告到官府去,何齡定會想法子找人頂罪。還不如一刀殺了她痛快!”
“這可使不得!”方如逸急道。“何齡的仇我要報,但殺她一個有什么用?何家還是元昭的皇商……”
江與辰忽地明白了什么:“你是想毀了何家?”
方如逸自知失言,但一想到如今江與辰和自己坐著一條船,何齡若想再對自己動手,勢必要同他打個你死我活,如此想來,何齡倒是他們兩個共同的仇人。
既如此,對何家出手的事,也沒什么好瞞的。
方如逸點頭道:“沒錯,何齡對我苦苦相逼,只殺她一人,我不甘心。如果我不能破了何家,就算將來我親手送何齡進了大牢,他們家也不會放過我。”
這番話,讓江與辰滿意得不得了。
不愧是他看中的知交!
有仇必報,斬草除根,做人么,本該如此的。
何況對方都上門要取自己的命了。
“你想怎么做?”江與辰心頭忽地生起一念。“你要找工匠做農具,難道是想用農具生意對抗何家?”
方如逸語調徐徐:“不錯,要說何家做著的鹽鐵生意,我的確插不進手。可農具卻不一樣,京都官宦貴胄,家家戶戶都有莊子田產,農具必不可少。”
“有道理,我是你的護衛,她何齡敢對你起殺心,便是我的仇人。這忙,我幫定了!”
江與辰一臉憤慨,心里卻澎湃得很。
他在京都閑了兩年,總是爬墻頭也沒什么意思。
哪有那么多熱鬧可看?
如今來了件扳倒皇商的大事做,他心里瞬間有了奔頭。
“公子,到安嶺縣了,我找了間客棧,不如我們……”
魏臨探進頭來,登時驚得瞪大了眼。
他家公子,居然在給方如逸上藥!
指尖輕緩,目光柔和,這般的小心翼翼,還是曾經那個浪蕩到底,從不管旁人如何的江與辰么!
……
太州府,何宅前廳。
“這盆天目松的樹干,怎么有些蛇形的作派?彎彎曲曲,轉角又粗大,王爺定瞧不上。”
何齡眉頭微蹙,凝神查看新進的幾盆天目松,候在一旁的張掌柜哈著腰,目光亦步亦趨地跟著。
他給何家供這天目松的盆景也有兩年了,早年間,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能和京都的王爺世家做上生意。
雖說中間經了何家的手,賺不了幾個錢,且萬不可張揚出去,可好歹是同權貴們攀上了關系,將來家中若有什么解不開的難處,也有個門路可求不是。
何齡看了一圈,臉色沉沉:“張掌柜,你這回送來的都是些什么?這樣的俗物,王爺如何看得上?”
張掌柜陪笑道:“何姑娘,如今山南的海寇猖狂得很,我們太州府也不太平,做盆景的人也比去歲少了許多。這幾盆都是近來頂好的天目松了。”
何齡斂了眉,正要再抱怨幾句,余光忽然瞥見廳外候著的護衛,話鋒一轉:“罷了,曲干和臥干的那兩盆留下。”
“謝何姑娘賞眼!”
張掌柜喜笑顏開,趕緊喚來手底下的人,把其余的盆景都搬出去。
等他們走了,護衛才快步進來,對著何齡拱了拱手:“姑娘,事情沒辦成。”
“廢物!”
何齡拿起桌案上那把修建盆景的剪子,“啪”地扔出去。
護衛立即跪下:“方如逸身邊有兩個高手,想來是她請的護衛。”
“護衛?呵!”何齡冷笑。“一個窮到連件好衣裳都買不起的人,竟還有銀兩請什么護衛?真會充門面!”
“姑娘,我們本想讓李三把方如逸和那小侍女解決了,可方如逸不知從哪里學了兩個殺招,李三才出手就被她纏住。后來她的護衛趕來,只一刀就把李三殺了。
小人藏在暗處,本想用冷箭射死方如逸,可那護衛厲害得緊,連小人的箭也防住了。他們有兩個人,小人只一個,怕壞了姑娘的事,就趕緊回來通稟。”
何齡嗤笑:“事情辦砸了,竟還有臉面回來?你就死在外頭,沒得給我丟臉!”
護衛低著頭不敢言語。
“裝死是吧,來人!”何齡氣得大喊。
“姑娘,何必同那什么方如逸計較?”
一個沉穩沙啞的婦人聲音,截斷了她的話。
見奶母王媽媽回來,何齡別過頭去,兀自生氣。
王媽媽如今四十二了,雖說嗓音不大好聽,可容貌卻還有幾分當年清麗可人的模樣,也愛時不時穿一身小姑娘的長春粉,妖妖嬈嬈的。
她扭著腰肢進了前廳,立在何齡身側語重心長道:“姑娘,那等上不得臺面的人,不必同她計較。眼下海運在即,官府查私販銅錢的事,查得頗緊。姑娘應該在這件事上,多上上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