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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taylorswift】
“凌則?!壁w銳在外面敲門,“起來吃點東西,不然好得慢。給你帶了飯?!?
房間里安靜半晌,門被打開。
“謝謝?!绷鑴t接過他的東西,“我轉(zhuǎn)給你?!?
“……倒也不必,40塊不到?!壁w銳清一清嗓子,“好點沒?退燒了嗎?”
“嗯?!?
“那個……”趙銳擋住一邊嘴,“你那位大美女,她來學校兩次了。再來幾次,總能問到你宿舍號。再不濟,親自來蹲也是可以的。她知道你住ggt哎。”
凌則語氣很淡:“她不會?!?
就像梁乘夏知道他的住處,因為隨口問過一句,喂,弟弟,你的宿舍區(qū)是towers、skcc還是ggt。
他答,是ggt。
梁乘夏就專心研究甄嬛傳,敷衍一句:ggt條件是不錯。
他總是會回答她每一個瑣碎的問題,她懶得追問具體。
蔣旻樂說,那時候梁乘夏和周士至都在東京,她還要每隔一天就去郵筒寄信。
她那么害怕矯情的人,硬著頭皮,用漂亮字體,一句句手抄《奇洛李維斯回信》。
周士至住處的町、丁目和番號,電車和巴士路線,她一清二楚、倒背如流。
“……你這是咋了。”趙銳納悶,“她很在意你啊,我們都看得出來。”
凌則低著頭。
一時半會,找不到更好的床伴。
“而且……”趙銳摸了摸鼻子,“真的是,太漂亮了?!?
“太漂亮了,太漂亮了?!彼麖娬{(diào),“真的太漂亮了。第一次敲門,我們差點暈過去。她還有校友卡!請我們整個lab喝了咖啡,老頭都被美得說話客氣不少,說飲品放在外間喔。你小子確實——”
艷福太深。
梁小姐的包h開頭,典型的中環(huán)女人,實驗室的妹妹小聲跟趙銳八卦。不過買咖啡時,大大方方,積極提醒:“30%discount,thanks.”
港科大校友卡持有者,星巴克打七折。她可不多出一分冤枉錢。
感覺是那種會在退稅窗口算對每一筆賬的有錢女人。
凌則把門關上。
他坐下吃飯。
手機里是梁乘夏在轟炸。昨天罵一個印度人是腦殘,今天罵一個新加坡人有病,前天?他都翻不到前天的記錄。
梁乘夏:弟弟。
梁乘夏:可不可以接我電話?
梁乘夏:不要這么小氣。
凌則笑一笑。
他不是介意。實際上他也認為,不像周士至那樣付出,確實不該得到梁乘夏。
他那樣付出也得不到。
可是總要經(jīng)過對比,人才能明白自己得到的是什么。
他也體諒。他知道她再不可能像對待周士至那樣對待另一個男人。
但是……
不管,他只是發(fā)燒了。
旻樂說,周士至有一次去倫敦出差,天氣還是那么該死,他落地當晚就發(fā)燒。梁乘夏直接請假,連夜趕過去。
凌則看著歐姆龍溫度計的數(shù)字,38.6,不算低燒。傳聞非常精確的溫度計,店員橫著眼睛,再三強調(diào)是原裝日本貨,所以也無法變成高燒。
凌則閉上眼睡覺。
梁乘夏。
他心里有些難過。沒有辦法委婉描述這種感受,只是傷心,最樸素的傷心。
從前他以為,22歲是他最大的不足?,F(xiàn)今明白了,即使是32,也什么都無法改變。
她或許還是會喜歡他,在意他,要求他用力,但也點到即止。
手機在響。
他以為又是梁乘夏,下意識要掛。分辨出鈴聲是聽媽媽的話,動作停下。
“小則?!眿寢尯軣o奈,“你可不可以養(yǎng)成定時檢查消息的習慣?微信又找不到你人,我才直接打電話。貴死了?!?
“……嗯?”
“怎么又送東西!”媽媽抱怨,“你去哪里拜佛了?送這么好的佛珠來。”
凌則茫然。
“……名字還寫,凌小則。”媽媽在笑,“怪可愛的。挺貴吧?順豐回來都要八九十塊。”
凌則睜開眼。
全世界,只有梁乘夏這么備注他。
“還有一件事,我必須馬上跟你確定?!眿寢岄_始說重點,“海關那邊給我打電話,說有人給我寄了好多書。他們要全部看完,才能決定放不放行?!?
她很擔心:“你選的嗎?沒有危險的內(nèi)容吧?不要給自己惹麻煩。把書目發(fā)給我?!?
凌則忽然就明白是什么書。
大概率是各類文學相關,香港這邊的研究成果。
梁乘夏告訴他,港臺人做中國文學研究,視角和情感都不同:“我們的文學更潮濕。算啦,你肯定想不明白?!?
起因正是他說,他媽媽的碩士論文是張愛玲,博士領域是現(xiàn)當代文學。他爸爸學機械工程,也相當于半個文盲,家里兩個男人都不能很好地理解她。
梁乘夏就哼了一聲,說,還不如跟我聊,我去中大找過白先勇簽名。
凌則問:那是誰?
她翻了個身,拉過他的手抱在胸前:你還是睡覺吧,乖弟弟。
凌則回去維基百科,計劃預約圖書館的《紐約客》和《臺北人》。但是沒有來得及,先聽到她和另一個人的故事。
他現(xiàn)在也突然想起來,他根本適應不了豎排版和右到左閱讀。他表姐之前就在港中文讀研,還跟他抱怨過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