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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破男友,哦,彼時應當是前男友了,與聯誼會上結識的,年長一級的學姐的約會時,上衫奈緒整個人就像是被從暗處伸來的手掌一把推到冰窖里一樣,從頭發梢一直涼到腳趾甲蓋,那一瞬間,她的腦子里一片空白,事后甚至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當時是如何大步流星,滿臉肅殺的走到少年面前,揚手打了他一巴掌,全憑一口傲氣說出“分手”這兩個字的。
她聽到對面那位和男友并肩站著的前輩發出一聲驚呼,緊接著抿著嘴角,聲線溫柔但語氣冰冷的質問:“你不是說,你沒有女朋友嗎?”
瞧她,瞧她上衫奈緒的眼光,初戀男友不僅出軌居然還是個騙子。
上衫奈緒趁著無人的空檔,摘下腦袋上巨大的公仔頭套。晚風很大,街邊音響里放著濱崎步的歌,旋律被吹亂成一截一截的,她坐在長椅上,放下傳單,艱難的抬起胳膊拭去眼淚。真正說出“分手”,心涼透了的那一瞬間,她都沒有來得及感覺到委屈,只被氣憤和怨恨填滿了胸腔,如同信號不佳的電臺,用許久時間調整好天線,重新接收到訊息之后才恢復聲音,而她用了許久才記起哭。她當然知道對方是個騙子,這段感情壓根不值得惋惜,可理智上是一回事,情感上又是另外一回事,越是勸自己不要哭,就越是哭的厲害,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要錢似的。
人一旦倒霉,就不會遇見一件順心順意的事。
風漸大了,還來了陣突如其來的雨,四下散開的人一下空出這一整條街,體量小巧的上衫奈緒還沒來得及躲,頭套就掉到了地上,去拾頭套;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又去接電話;一股亂風卷了長椅上的傳單就跑,她還得去把傳單攆回來。
路出奇的空寂,只剩下上衫奈緒手舞足蹈的追逐風里的傳單。
就在這時,不二周助舉著傘,猶如宿命一般伸手捕捉了這幾頁刮到他面前的傳單。她跑過去向他道謝,碩大的毛絨鞋子吸了水,讓她左腳絆右腳,直挺挺的摔倒下去,她爬起來,半跪在地上,抬著腦袋仰視著他。
她想那時的自己一定狼狽不堪,汗水讓鬢角和額頭上的發現凝結成縷,涕泗橫流的臉頰上全是哭花了妝的痕跡。
他把傳單遞回來,手柄一斜,陰云下明麗的紅色雨傘就籠罩在她頭頂上了,他說:“你沒事吧?”
像是神明派來救她的。
“奈緒?”傍晚的霞光照亮了上衫神社里雄大的斗拱,不二周助站在鳥居前,低下頭,昵愛的捏住了她的鼻尖。
陷入回憶的泥淖中掙扎的上衫奈緒突然晃神,眼前不二周助放大的清俊面孔讓她呼吸一滯,耳尖滾燙,好像撥開黑暗里無論如何也驅不散的迷霧的那束光,她連忙垂下頭,險些把下巴埋進胸口:“沒……沒什么……謝謝周助前輩今天能幫我挑選送給爺爺的生日禮物,也請周助前輩代我謝謝手冢前輩。”
“那……奈緒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欸?”她一愣,漂亮的眼睛睜的溜圓,婆娑著禮物袋子上麻繩質地的提手不發一言,似乎在琢磨他方才究竟說了些什么:“那……那個……”
他瞇著眼睛沉默了片刻,能從凝固的空氣里聽見彼此的呼吸聲,突然笑著開口:“我的意思是,要不要考慮和我一起去參加下一周的聯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