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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夫都說不行了,那她不如留著這銀子,多給女兒一些,女兒手里攥著銀子在婆家也能少吃點(diǎn)苦頭。
大夫說的最后一句話,她卻選擇性的忘記了,“……這藥吃完得再抓幾副鞏固療效,否則留下病根是小,萬一感染復(fù)發(fā)就危險(xiǎn)了……”
“娘都是為你們好……”她微微避開女兒的視線,只覺內(nèi)心萬分苦楚委屈!天殺的三房,為啥偏那個(gè)時(shí)候不在家?害的她們母女離心……
五娘眼中最后一絲光芒淡去,忍著疼將臉翻向里側(cè),“我累了,睡會(huì)兒,藥熬好了再叫我。”
江氏噯了兩聲,拿了針線小心翼翼的坐在窗邊,改著手中的一件棉衣,是她出嫁時(shí)的壓箱底棉襖,一直舍不得穿,為了緩和與五娘的關(guān)系,咬咬牙拿了出來。
五娘出神的看著炕墻,聽著耳邊悉悉索索的聲音,眼淚滑落,她昨晚半夜疼醒,將爹娘的耳語聽了真切。
宋家竟賠了一千兩銀子,還將因她造成的三千兩損失一筆勾銷,這對(duì)她來說真是天大的好事,她也高興著有這筆錢,自己的身子一定能調(diào)養(yǎng)好,到時(shí)候她跟從前就沒兩樣!所以,一大早就巴巴的讓娘去請(qǐng)大夫,卻沒想到娘空手而回,還告訴她,“大夫說喝完藥在家靜養(yǎng)就好,身子慢慢會(huì)好的……”
她怎么會(huì)信?怎么可能相信!
那惡毒婆子用的棍上有那么長(zhǎng)的刺,一棍子下去她都能感覺到刺入骨頭的喀吧聲,骨頭都似碎了一般的疼,怎么可能喝完那點(diǎn)藥,養(yǎng)養(yǎng)就好?娘當(dāng)她是傻子嗎?!
她不要什么陪嫁,也不要十里八村任她挑揀的親事,她只想象以前一樣,身體健健康康的,能跑能跳能……給心愛的人生孩子!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眼睛里漾滿笑意卻不小心牽動(dòng)了傷處,臉色瞬間慘白一片,疼的大叫出聲,江氏忙起身,“五娘,咋了?哪兒疼?”
五娘看也不想看,將頭埋入被子里。
☆、090 辛苦勞作
羅氏夫妻倆到薛燁家時(shí),幾個(gè)女孩正兌了熱水?dāng)D在一起洗長(zhǎng)而透亮的腸子。八娘、十一娘與薛燁站在案邊,一人一個(gè)角落,正啪啪剁著粉嫩的肉。
顧氏坐在太陽底下,正垂首繡著物件,看到兩人來,笑著打招呼。
“爹、娘!”八娘抬頭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笑嘻嘻道,“十一娘說等賺了錢就給我?guī)赘眉∧銈兛傻媒o我作證!”
十一娘嘟了嘟嘴,眉間狡黠閃過,“我啥時(shí)候說過這話?小燁,你聽到了嗎?”眉頭一挑,薛燁瞬間會(huì)意,搖了搖頭,“沒聽到。”
八娘跺腳,“你們兩個(gè)睜眼說瞎話!”
顧氏輕笑,小十二嘻嘻的拍著盆中的水,被二娘撈起小手,拿帕子擦干,“十二聽話,去找娘玩兒。”
小十二笑著撲到羅氏懷中,夏承和與妻子相視一眼,眸底都掠過笑意,揭過在家中的不快,夏承和快步走到十一娘身邊,挽袖,接過她手上的刀,“閨女,你歇會(huì)兒,讓爹來。你倆也去歇著,我一個(gè)人來就成!”
夏承和笑著將三個(gè)孩子剁的肉攏到一起,又拿了薛燁手中的刀,噼噼啪啪剁起來,八娘跟在旁邊湊趣,夏承和剁中間的,她就挑邊上的剁,一頭的汗,臉上卻笑意盈盈,活力滿滿。
“閨女,這活累,你去歇著,瞧爹的。”夏承和不忍累著女兒,讓八娘去邊上玩兒,八娘不干,“爹,咱們是給自己賺錢呢,我有勁兒!”
夏承和笑容一頓,看著笑眼彎彎的閨女,笑,“好,我閨女本事。”
薛燁與十一娘清理了鍋臺(tái),一人添火,一人燒水,往外面洗腸子的盆里添了幾瓢熱水,又洗了幾個(gè)干凈的大盆備用,等夏承和剁好案板上的,立刻裝好,再弄上切成條的肉,如此循環(huán)。
饒是夏承和這樣的勞力,等最后一份裝入盆時(shí),胳膊也酸疼的抬不起來了,八娘更甚!
大冷的天,父女兩個(gè)滿頭滿臉的汗,一身里衣都濕透了。
再瞧擼著胳膊往盆里放調(diào)料入味的十一娘與薛燁,兩人額頭也滿是汗,還要小心不能讓汗滴入噴中,不時(shí)要扭頭讓侯在一旁的羅氏幫忙擦下汗,羅氏手中的帕子已擰出了幾道水。
羅氏心疼女兒,幾次想接手,都被十一娘拒絕了,“娘不懂放多少料合適,還是我來吧……”
二娘和三娘將洗好的腸子端到屋內(nèi),放到暖和地方,一邊哈著手,一邊看十一娘拌料,雙手凍的發(fā)紅。羅氏推著兩個(gè)女兒往灶膛邊湊了湊,“烤烤手,暖和。”
二娘三娘齊齊搖頭笑,“娘,我們不冷。”眉眼之間帶著說不出的喜悅。
羅氏的樣貌本就不差,夏承和雖算不上俊美,卻端莊大氣。幾個(gè)女兒都繼承了爹娘的良好基因,十一娘最甚,元娘次之,小十二還小看不出長(zhǎng)大后的模樣,八娘性格像極了娘家的三舅舅,二娘三娘性格恭順,容貌雖比不上十一娘與元娘卻也很是清秀可人,在十里八村也是數(shù)得著的好樣貌!
顧氏看著溫暖的一方田地,不知想起了什么,陷入神思。
薛燁不知何時(shí)站在了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灶屋內(nèi)一家滿是笑意的臉龐,羅氏正捏著帕子給十一娘擦汗,滿滿笑意,他的身子驀然繃緊,目光哀戚,“母親……”
顧氏瞬間回神,將他緩緩摟入懷中,順著他挺直的脊背,念,“娘在這兒……”目光穿過困住她視線的院墻,不知看向了何處。
薛燁將頭埋入顧氏的頸窩,聲音嗚咽,“母親……”
……
一家人從薛燁家出來時(shí),碰上幾個(gè)去山上撿柴的婦人,看向夏承和的目光滿是詭異,羅氏立時(shí)沉了臉,拉著丈夫與女兒回了家。
再來灌腸時(shí),羅氏如何也不讓夏承和來了,她不怕那些嚼舌頭的,卻不想自家男人女兒與顧家妹子小燁難做人!
臘腸晾曬好時(shí)已是第五天,母女幾人煮了一根嘗味道,都很驚喜,“成了!”
“比上次味道還好。”薛燁眼眸含笑,看十一娘。
十一娘點(diǎn)頭,“我爹的勁兒大,肉的口感更好。”
薛燁哦了一聲,“我最近都有練功,下次一定更有勁兒了!”
十一娘笑,“全靠你了,賺了銀子給你買好吃的!”
薛燁眨了眨眼,“好。”
要怎么把這三百多斤的臘腸運(yùn)到鎮(zhèn)上,是個(gè)問題,不是怕村里人知道,是怕老太太那群人知道!
羅氏卻沒猶豫,“找你李家嬸子家的車,既放心又安全。”
十一娘笑了,她娘跟她想到一起了,要說這村里不管明里還是暗里都不怕跟他們家有牽扯的也就那么幾家,李家大叔大嬸是最積極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