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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二?”白羽伸手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你看什么呢?”他順著禾嘉澤的視線朝樓梯口看去,那里空空如也。
樓梯道上的女人聞聲抬起頭朝他們這里看來,她放下蓋在脖子上的手,露出猙獰的傷口,她的脖頸缺失了一塊,斷裂的喉管組織清晰可見。
禾嘉澤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來,那女人是任亦萱。
他抓住李東碩垂落在衣褲邊的手借力站起身,聲音干澀還帶著點輕顫:“沒什么,我們該走了?!闭f話間,他已經腳步不停的朝門外走去,讓任允明連挽留的機會都沒抓住。
李東碩與白羽的臉色也不見得好看到哪里去,但與禾嘉澤的原因不同,他們沉著臉從任家走出,任誰也搞不明白為什么任家父母今日對待他們會是這種態度,而在關于任亦萱的話題上,他們的表現更是令人感到摸不著頭腦,甚至于連與任亦萱并不親近的幾人都會感到有些心寒。
人死了,還變成了至親之人口中不得而提的禁忌。
出了任家大門,禾嘉澤加快腳步朝尹遷的車子走去,他拉開門鉆進車中,剛一坐下就喘了口長氣,驚魂未定的望著前方。
尹遷伸出手,搭在禾嘉澤的手背上,出聲喚他一聲:“小澤?”他見禾嘉澤的臉色難看至極,不像是被氣到,倒像是受了什么驚嚇,不由得問道:“看見什么了?嚇成這樣?!?
他的話像是觸碰到了開關,讓禾嘉澤猛然間回過神,反手抓住他的手,語無倫次的說著:“亦萱姐……亦萱姐的脖子被鋦碎了,她還坐在樓梯上哭,流了很多血?!?
那樣子可不像是任允明口中的自殺,既然不是自殺,為什么任家父母非但不追究還要隱瞞任亦萱的死,還是說他們也根本沒見到任亦萱的尸身……?
謎團然生障目,禾嘉澤不禁轉過頭看向屹立在夜空之下的任宅。
忽然間,一張臉躥入禾嘉澤的視線之中,禾嘉澤被嚇的猛然向后仰去。
白羽俯身站在車外,抬手敲了敲車窗,當車窗落下后,他反手用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車:“我車拋錨了,明天再叫人來拉,尹顧問方便載我們一段路嗎?”
李東碩也正站在他身后,似乎是因為太冷了,雙手揣在兜里,跺著腳。
尹遷一手扶在禾嘉澤后腰,稍稍昂起頭,臉朝后座扭了扭:“上來吧?!?
“謝了?!钡酪宦曋x,白羽與李東碩分別從左右方坐入車中。
禾嘉澤埋怨道:“你的臉放晚上看也忒嚇人了,黑的輪廓不清,眼睛鼻子一個嘴巴一下子貼到車窗上?!?
白羽不耐煩的朝后靠去:“嘖,誰知道今晚能倒霉成這樣,任叔跟吃錯藥了一樣?!?
李東碩傾身向前,把腦袋擱在副駕駛靠背邊上,對禾嘉澤道:“哎哎,狍子你有沒有覺得奇怪,以前來的時候,甭管多晚葉叔都會守在邊兒上的,今天都沒瞧見葉叔?!?
李東碩口中的葉叔是任家的管家,從禾嘉澤還沒出生時,他就已經在任家就任管家一職,比起管家,禾嘉澤倒覺得他更像是任允明與任亦萱的代理父母一般,對二人是極好的,已經遠超出盡職盡責的范疇內。
禾嘉澤:“告老還鄉了吧,葉叔年齡也大了。”
李東碩不認同道:“哪兒有你想的那么老,去年我路過任家的時候還碰到他一次來著,身體看起來挺硬朗的,依我看還能再戰個一二十年,那天碰見的時候他還給了我一把糖,就是咱們小時候去任允明家里他拿出來招待咱們的那種。”
白羽:“葉叔的糖也不知道是在哪兒買的,我先前還想買點兒回來的,擱網上都搜不到。”
禾嘉澤道:“以前任允明帶給我們吃的糖和菓子好像都是葉叔和陳婆婆自己做的?!?
李東碩嘆了口氣:“想葉叔了,還想葉叔的糖袋子?!?
白羽:“你再想想葉叔的錢袋子就過分了。”
“什么樣的點心?你也喜歡吃么?”尹遷用余光打量禾嘉澤,不經意間提起道:“隔了這么久,你們連他們的名字都記不得了吧?”
李東碩:“嗨呀,我記得,我記性可牢了,葉叔叫葉建安,陳婆婆叫陳書香?!?
“就是有十個葉叔在任家就職,我也再不會踏入他家里一步?!卑子鹦攀牡┑┑慕o自己立旗。
禾嘉澤跟著悶聲‘嗯’了一聲,懷里抱著車上靠枕用力捏揉,瀉氣一般。
尹遷:“別想這么多,不愛去以后不去就行了?!彼€挺高興的。
禾嘉澤挑眉揶揄道:“是不是我在他家坐著這段時間你都在醋里泡著呢?”
尹遷斜睨他一眼,直言承認:“是。”
后排座上的李東碩拍著自己的肚子道:“我今天吃的有點兒撐,你倆別給我加餐了啊?!?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倒是把從任家帶出來的煩躁不安給驅散了,先將李東碩和白羽送回他們各自家門前,尹遷才又繞路往禾嘉澤的住處開。
等尹遷把車子停好了,他一下車,禾嘉澤便站在了他身后抬手圈著他脖子往他背上跳。
禾嘉澤:“我看你缺個背部掛件,把我戴著剛剛好?!?
尹遷背著他往電梯走去:“明天還得出門,今晚別折騰,早點休息。”
“反正天天就你忙得慌。”禾嘉澤透過鏡面的電梯墻看著尹遷的側顏,如同活起來的雕像,天生上翹的嘴角為他臉上淡漠的表情添染幾分生氣,禾嘉澤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處:“你怎么不開心?”
尹遷走出電梯,輕車熟路的輸入密碼,埋頭走進家門。
禾嘉澤也是省事,連地都沒沾,甩甩腿踹掉腳上的鞋子,嘴上還在問尹遷:“真的吃醋了嗎?我看不出來,你再表現的明顯一點啊。”
第57章 機場
督促禾嘉澤睡覺算得上是一樁苦差,即便在進入家門之前尹遷就已經對他說過今晚別鬧騰早點睡覺, 說歸說, 禾嘉澤就是不聽,整個人像是長在了尹遷背上一樣, 非要尹遷給他表演最明顯的吃醋表現才肯下來。
禾嘉澤道:“不然我就不下來,還要拿你的手機給你的聯絡人發黃圖。”
尹遷:“……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家教很嚴。”如果禾嘉澤真的這么做了, 他極有可能明天就要被抓回去接受家法伺候, 尹遷嘆了口氣:“你想要我怎么做?我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了。”
禾嘉澤道:“我也表現得很明顯,現在夜深人靜, 我們在同一個屋檐下, 我明天不用上課, 你也不用工作,所以我們晚上也沒必要休息的那么早, 你能想到什么有趣的事?”
尹遷點點頭, 經過深思熟慮后得出結論:“你想要我陪你通宵打游戲?”
禾嘉澤:“……”這人可能是真的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