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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前,尹遷將帶來的圍巾與外套從紙袋中取出給禾嘉澤圍上,禾嘉澤半張臉埋在淺灰色的圍巾,一只手被尹遷牽著,隨他一同走出包房。
到了停車場,任允明卻突然對他們說道:“亦萱的事是對外隱瞞的,讓尹顧問到我家拜訪似乎不大合適。”
尹遷看向禾嘉澤,臉色有些微妙的變化,牽著他的手不肯放:“現在時間很晚了,你一個人我有不放心?!?
任允明道:“我會把小澤送回家?!?
尹遷對任允明的話置若罔聞,他轉過身將禾嘉澤的外套又向中拉攏了些,垂頭看著他,淺聲問道:“我開車送你過去,上車吧?!?
禾嘉澤點點頭,繞到車子的副駕駛方位,將車門拉開坐了進去。李東碩還是同來時一樣,上了白羽的車。
對于尹遷的情緒變化,禾嘉澤也多少感覺得出他不太高興,行駛途中也是僵著一張晚娘臉。
禾嘉澤:“是因為我要去任允明家里,所以你不開心嗎?”
尹遷也沒有直面回答禾嘉澤的問題,只說了句:“他這個人心思不純……你私下里最好不要單獨與他接觸?!?
“好,不過我這次去任家不是為了任允明,我也想借機弄清楚一些事情?!焙碳螡苫貞浀溃骸爱斈耆渭腋改复覀兒芎?,可至從任允明出國后,任家人對我們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他當時出國很突然,我們連為他踐行都來不及,在那之后我在街上與任亦萱有過一次碰面,隨口提起了任允明出國一事,任亦萱卻很生硬的回答我:任允明去哪兒都和你沒有關系?!?
空著手去也不合適,中途他們又停下來買了點兒伴手禮。
三輛車成一列,任允明的車走在最前方,禾嘉澤他們被夾在中間,他斷斷續續的對尹遷說了有關任家父母的一些事,回憶至終時才又見萬家燈火映入眼簾。
禾嘉澤一手支著腦袋看著窗外:“跑這么遠就為了吃頓飯……你覺得今天的菜怎么樣?”
尹遷毫不客氣的回答:“沒我做的好吃。”
禾嘉澤認同,他喘了口氣,話題又重新回到任家父母身上:“也是從那年起,任家父母再沒來過我家做客,起初我媽還一直惦記著他們,過了這么久也已經習慣生疏了。”
尹遷:“那……之后你也都沒有試著親自去找他們問個明白嗎?”
“有什么好問的?真有什么他們也不會告訴我原因,得到的都是糊弄人的客套話?!焙碳螡尚睦锴宄?,這中間肯定是夾著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不然那一家人怎么會在一夕之間選擇疏遠,“而且熱臉貼人冷屁股的事兒我不樂意去做,人不待見我,我干嘛要上趕著去討不自在?”
尹遷:“為什么今天又想去見他們?”
禾嘉澤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他先是說:“不知道?!倍笥州p‘嘖’了一聲,向后仰靠去,不甘不愿的承認道:“我心里也惦記他們,人之常情,就像李東碩會因為我與任允明之間的矛盾舉棋不定,真要沒什么事兒,誰也不想和曾經對自己好的那些人就這么散了,就算真的發生了什么,有時候還會騙騙自己。”可他比李東碩好一點,就算心里不舒坦,腦子里擰成了一團亂麻,也能閉著眼睛把已經不必要繼續延伸的線給斬斷。
一旦與‘曾經’二字沾上邊的話題,總難免會使人唏噓,收拾著那些舊時光的碎片時才恍然發現原來轉眼間有那么多東西都退出了自己的生活。
言語間他們已到了任宅外,尹遷將車停到了馬路對面,在禾嘉澤打開車門欲下車時,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禾嘉澤的手肘。
禾嘉澤剛側過身,便被探身湊上前的尹遷親吻了嘴角,聽著他低沉迷人的嗓音隨呼吸一同噴灑在耳測:“早點出來,我在外面等你。”
任允明把車子停到了車庫中又折回到路邊,立在路燈下等著他們過來。
李東碩下車走到禾嘉澤身邊,他又多看了兩眼禾嘉澤脖子上圍著的圍巾,挑眉道:“這不是嚴霽送給你的嗎?還留著呢?!?
禾嘉澤抬手附在圍巾上:“那條已經葬身火海了,我又去買了一條一樣的。”
李東碩哈笑兩聲:“還記得嚴霽送我和白羽的見面禮嗎?我頭一次見人送褲子,我前陣子順手撈出來想穿呢,又想著不太好……”原因是什么也沒必要細說。
白羽:“我也覺得不太好,送給我和海狗的是同款,搞得像情侶褲一樣?!?
李東碩道:“你這么說我明天就非得穿一穿了?!?
他們走到路燈下,禾嘉澤一抬頭,見任允明的視線始終是朝他們的身后看著,順著他望著的方位轉頭看了一眼,那里停著尹遷的車。
禾嘉澤問道:“在看什么?”
任允明收回視線,隨口問道:“明天的飛機?開車去還是叫致修送你們?”
禾嘉澤:“我哥忙著呢,不然那輪得到他陪我去旅行。”
在到家前,任允明就提前和父母通過電話,禾嘉澤等人隨任允明走入客廳時正瞧見任家父母坐在沙發上,氣氛有些奇怪,一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好像是太過安靜了……客廳中的電視也沒打開,兩人之間也沒有進行對話的樣子,如同是為了等著來訪者干坐在樓下一般。
在他們走進來的一瞬間,兩人的視線齊齊落在禾嘉澤身上,叫禾嘉澤被盯的一陣頭皮發麻,原本想要上前打聲招呼,言語也堵在了喉嚨中。
李東碩與白羽先后開口慰問。
“任叔好,徐姨好?!?
“好久不見啊徐阿姨?!?
……
幾人逐個落座在沙發上,禾嘉澤尷尬的坐在沙發角落,好借李東碩將自己擋住,即便如此也有種手腳無處安放的感覺。
任允明試著調和氣氛:“爸媽,小澤是專程來探望你們的?!?
任父說話不客氣,中氣十足的道出一句:“有什么好探望的,我們又不是明天就不行了。”
白羽道:“聽任允明說了亦萱姐的事情,我們想——”
他話剛提起個開端,卻被任父突兀的打斷。
“亦萱的事已經過去就別再提了,是個意外,沒什么好說的。”任父站起身,接著一句便是對禾嘉澤他們下達驅客令,他先看著任允明:“天天跟著這群孩子混在一起像什么樣子?你那點工作換成亦萱來做早就辦妥當了,你這樣叫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給你?!”
接著任父的目光又落在禾嘉澤身上,眼神閃爍不明,皺起眉頭道:“時間不早了,你們也早點回去,我叫司機送你們?!?
任母也隨之看向禾嘉澤,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她又偏過頭去看了看任允明,最終一言不發的起身,站起身來腳步徐緩的朝樓梯走去。
禾嘉澤剛想喊住她,眼前卻一花,有女人幽怨的哭聲傳入耳中,眨眼間禾母走過的樓梯道上忽然憑空多出了一灘血,還有一個垂頭坐在樓梯臺階上掩面哭泣的女人,她的另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脖子,手下遮掩著不斷流淌鮮血的割傷。
白羽拉著李東碩起身欲要離開,卻瞥見禾嘉澤臉色煞白的呆愣坐在沙發上遲遲沒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