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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可真是花樣百出,嘖嘖,真不愧——”
“云芝。”涼鈺遷按耐不住,皺著眉打斷她,聲線陰沉。“不準再提其他男子。”
“…噗。”
安蘊湮眨眨雙眸,噴笑出聲。“好好好,便依你,不提不提。”
語畢她自然而然伸出雙手攬住涼鈺遷的頸項,任他將自己打橫抱起放到里間的床榻之上,端坐在床沿撐著雙手微揚起頭,乖乖的讓涼鈺遷給她解了外面的朝服,又半跪下身小心的給她去了靴,隨即縮到里面擁著寢具,看他脫下行頭將二人的罩服疊好擱在一處,躺下將她摟進懷里。
“…可,用晚膳了么。”涼鈺遷修長的五指插在她發間緩慢的梳理著,嗓音柔軟的好似拂面的輕紗。
“還沒。”安蘊湮打了個哈欠,微仰頭看他。
“我叫人起個桌?”他身子輕抬,說著便要去外間喚人,卻被安蘊湮嗤了一聲摁回,翻身壓到他身上。“起什么呀?外頭寺人站著呢,咱倆在屋里‘算帳’,結果自家司公一開房門:‘那個誰,安大人餓了,起個桌。我倆吃完了繼續整。’你覺得合適嘛?”
“…呵。”
涼鈺遷讓她說的輕笑一聲,烏青濃重的雙眼微彎,劃出個新月般的笑容,這縷溫和的喜悅在他陰冷蒼白的臉上留下些許痕跡,映出片刻暖意。安蘊湮被這罕見的溫和笑意晃了一下,愣了楞往上蹭蹭,在他掛著笑痕的眉眼上啾的親了一口,接著伸手從旁邊疊好的朝服袖袋中掏出個草兔子遞給他。
“喏,今天你叫我過來,我就沒托傳話的,自己揣著了。”
涼鈺遷點點頭,珍而重之的接過那個草兔子,左手在床下摸了兩下拉出個沉香木的大箱子打開,將之放進去擱在數個相同的草兔子之間。那些簡陋的小東西有的因時間過于久遠失去水分,邊角毛毛糙糙的開了,卻因為被妥帖的安置著沒有失了原來的形貌。安蘊湮饒有興趣的看著那一箱草兔子,想數數至今大概已有多少了,可惜對方卻砰一聲合上了箱蓋推回床底,接著又強硬的掰過她的臉,強迫她與他視線相對。
“云芝,莫看它,看我罷。”
“早朝的時候看的還不夠啊?”她無奈于對方獨處時的孩子氣,翻了個白眼調侃他。
“…你還敢提?”涼鈺遷攬著她腰身的手一緊,雙眼鎖在她額上的那塊血腫。
那傷已消退了些,沒有午前那般駭人,卻也仍是通紅一片的鼓著。對尋常女子而言,臉上若是有這般大的一塊傷處,必是不敢出門的。饒是早先安蘊湮已知會過他有這一出,看到她去觸那大殿上的九爪金龍柱時他仍是驚駭憤惱的幾乎按不住情緒,險些下令圍住殿中,就那么宰了那些站在她身后攏袖瞇眼的老家伙。
他輕嘆口氣,手指輕撫上她的眉骨。“云芝,你何時才肯卸任。”
“等老龍天壽,你扶的金鯉跳了龍門。”她將臉湊到離他幾近的地方,與他交換著鼻息,不知第幾百次回答他相同的提問。“到時候可就要靠司公大人養我了。”
“…早該,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