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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漢江山沒有他,還有同輩、后輩,英才輩出,定有英雄猛將。
而她,若沒有他,便是灰飛煙滅,永遠無法入輪回。
他自小的志向便是這家國天下,黎民蒼生。
匈奴幾戰,他屢建奇功,陛下要許他婚配,他卻婉拒:“匈奴未滅,無以為家也。”
可如今,匈奴尚未全滅,他也不得再戰,家國天下,男兒志向,都抵不過一個她。
他愿意放棄所有,時間、生命、信仰,統統可以,只要能換得她再世為人。
所以,師父幫他瞞過了所有人,包括對他重用如此的陛下。
所以,這世上再也沒有大司馬驃騎將軍霍去病,他卒于公元前117年,陪葬茂陵。
而他,換了身份,只為她而活。
師父歸靈山人給他奇藥以續命,只是這藥藥力極強,得天地日月之精華,珍禽百獸之精髓,卻也是至陰至陽,命得以延續,可在他生日,也是她忌日當天,身體劇痛難忍,更甚凌遲。
師父說:“這藥可延續生命多久,不得而知,這須得看你思念之深,意志之強,越深愛越期盼,或許會活得越久。公主能否出現,何時出現都是未知,或許十年,或許一百年,或許一千年,或許……永不出現。公主真若轉世為人也不一定會守在長安城,她可能出現在這世上任何一個地方。
不知何時何地,不知何種情況際遇,你能否找到她,須得看你們是否前緣未盡。
如若找到,她已為人妻為人母,那便是她,遺恨不忘,再也無心于你,那便還她自由吧。”
二十四歲之前的他,為這天下蒼生而活。
二十四歲之后的他,只為遇見她而活。
自此之后,他不得不經常變換身份,四海為家,走過這王朝更替,踏遍這山川大地,看盡這人間萬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一個人絕望孤獨地在這茫茫塵世尋找她。
只有這亙古不變的山川日月,知道他尋了千年依舊尋而不得的寂寞絕望。知道在這漫長的時間里,他是如此一次次心死,一次次絕望,一次次徹骨悲涼之后,如何將養,復又滿懷希望。
她答應過,要嫁他為妻,就一定會做他的妻子,不管前世今生,一定會。
他足足痛了兩千年,等了兩千年,尋了兩千年,更愛了她兩千年。
尋到她是公元2014年,他在布魯塞爾美術館看攝影展,看到一幅攝影作品,拍攝于西安城墻永寧門外,晚霞斜照,殘陽如血,她在斑駁滄桑的城墻下,穿著鵝黃色長裙對著鏡頭甜甜地笑。
看到這幅攝影作品的剎那,他沉寂千年的心猛地震顫,久久難歸平靜。
他端詳這幅作品許久許久,視角宏大的構圖,又略微逆光,她的面容看得不甚真切,可他就是那么強烈地感知到,是她,真的是她。
他欣喜得無意言喻,撫著掛在自己胸前的她的玉墜,喃喃低問:“是你,對不對?”
他各方聯系,最終尋得這幅攝影作品的拍攝者,是位意大利攝影師,這是他三年前暑假于西安旅行時拍攝的,僅這一張,再無其他。她的信息,攝影師也不知。
他立即飛往西安,在西安住了一年,尋了一年,可卻如何都未找到她。
師父說,她不一定會守在長安城。而如今的西安是世界四大文明古都之一,旅游名城,又是暑期,她可能是去旅游也不一定,他只得再設法尋找。
他的研究方向是——人工智能的分支,圖片檢索。
在他美國住處,他的電腦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地運行著。他將她前世的容貌繪成圖片,在全世界人口檔案中檢索匹配度最高的人,可是今生的她跟前世的她,面容有稍許差異。所以,他檢索多年,依舊未找到她。
直到在香城,在香凡寺,他穿過疏落的散生竹看見在銀杏古樹下,穿著鵝黃色長裙的她。
他瘋了一般跑去追她,在寺廟里里外外、正殿偏殿找了多遍,都未尋得她,他最終停在寺廟正殿外的國槐古樹下,他手里握著國槐樹下的繩索結成的結,上古無文,結繩記事,而她便是他生命中的結,劫,可他確信他終于等到,她很快便可解他結了千年的結。
在學校找到她時,她那么近在咫尺,他激動地身體都在細微顫抖。
容貌是有稍許差異,可神韻氣質幾乎盡同,他拿了掉落在她發間的紫藤花問她,你知道紫藤的花語是什么嗎?
其實,紫藤的花語是——醉人的戀情;依依的思念。
是他綿延了兩千年的刻骨思念。
當晚,他美國住所里的電腦永遠停止檢索,他的手機也永遠停止了接受檢索結果。
當晚,他查看了她從小到大所有事跡,包括她的手術病例。
她生來心臟左心房就不完整,那個洞的位置,正是當年利劍穿刺的地方,洞的大小也正是自她心臟穿刺而過的利劍截面大小。
他看著那晦澀的德文,醫生曾斷言活不過十九歲、術后兩次緊急搶救、三次下達病危通知單。
他看得心都在顫,前世的她只活了十九歲,今生的她,一定會活到九十九,不,還要更長。他不會再讓遺憾重演,他會護她一生平安周全。
從回憶中走出的陸令辰,身體正被劇痛陣陣侵襲,他蜷縮著身體,抱緊自己,牙齒打顫,渾身發抖。身體痛得不能自已,可心卻那么甜。
從被陸令辰送回宿舍,心盈快要兩天兩夜沒有陸令辰的消息,打他電話他關機,發微信他不回。他再忙,也有吃飯睡覺的時間呀,跟她發個微信、打個電話,報平安的時間應該還是有的呀。
怎么不開機?
心盈越想越擔心,整日寢食難安。
第二天夜里一夜惡夢,第三天凌晨,從惡夢中醒來再也睡不著。
心盈越擔心腦洞越是急速膨脹。他會不會出事了吧?還是他真如媽媽所說,是神秘的冷血殺手?不會真的執行命令去刺殺政.要了吧?
心盈完全坐不住了,她立即穿好衣服,大步奔跑下樓,打算守在陸令辰房子門口等他回來。
她剛跑下樓,就見他從晨光熹微中走來,可是僅僅三天未見,曾經那個俊美無雙的他怎么面色蒼白如蠟,形容枯瘦,像是大病?
心盈直愣愣地看著他,呆在當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