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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臟了就脫,我幫你洗。”
他撈起左言運動裝的下擺,深藍格子的;冰涼的手摸上他的胸口:“脫啊。都臟了。我怎么感覺你的胸肌好像縮水了?”
左言抓住他胳膊,偏頭看看天色:“起風了,聞到水汽沒?要下雨了。”
“別跟我說你要回去收衣服。”左言比他高五六公分,司寂微微踮腳,和他臉貼著臉,“不行我們去開房吧,我好久沒做了……想讓你干我。”
左言沒說話。司寂嘴里的酒氣一口口噴到他臉上:“怎么又不說話了。”
“沒怎么,被你說得有點暈。”他聲音帶著鼻音,感冒拖了這么久竟然還沒好。司寂終于放開他,歪著頭,把手捧成一朵花的形狀:“那你暈到我手上,我會接住你的。”
左言笑了出來:“司寂,我還有約。”
“什么約?約炮嗎?”
左言不說話。
“默認了?我不信,有種你約出來給我看啊。”
“司寂。”
司寂放下手,很酸;眼里全是譏誚:“我說真的。有本事你約啊。”
第66章
真的下雨了。兩人就站在屋檐邊,絨毛樣的細雨扎在手上,很疼。其實司寂從上車開始就在暈,想吐,可一直忍著。再這么拖著就完了,他想。再不逼迫左言,兩人就真的沒戲了。
剛剛還在的下弦月被烏云遮住,樓道里漆黑一片。初秋的涼意比冬天更難讓人忍耐,這個點幾乎無人出沒。左言的手凝在半空,幾秒后才伸進口袋里,拿出手機。
司寂撐起眼皮凝視著他。酒精讓左言的每個動作都變得很慢。
左言撥通電話,和對面那人說了幾句就掛斷了。司寂揉搓著手背上的水,問:真的約?左言不說話,側過身,往樓外面走。司寂往前追,拽住他的胳膊,問你他媽去哪兒?左言任他拖著,說我約的人找不到地方,要去街上等他。
又走了十多分鐘,兩人停在一家24小時營業的超市邊。里頭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女員工正低頭整理賬單,街上除了偶爾掠過的汽車,一片寂寥。地被雨水浸成黑色,司寂的心也沉到谷底。他想吐,像被浸在水中,張不開嘴又喊不出來。而左言不時在手機上打字,臉上掛著偽裝出來的微笑,假得讓人心驚。
不久之后,馬路那邊疾步走來一個人影。個子不低,三十來歲,微弓著腰還背著把吉他,頭發染成火紅色。五官不出挑,但眼角有股被時間打磨出的傲氣,很迷人。他走路帶風,上來對著左言的肩膀就是一拳:“言哥,去哪間酒店?房錢你付啊!”
少年一樣的嗓音,和年紀不搭,但好聽極了。左言笑了,問他:“你從哪兒過來的?”那男人歪起半邊嘴角,笑得無奈又自嘲:“安哥那兒唄。”
“走吧。”左言牽過他的手。司寂發現那男人右手缺了一根小指。左言摩挲幾下對方的掌心,回頭看司寂,低聲說:“早點回家,馬上雨就要大了。”
司寂定在原地,卷毛上的雨水泛著黯淡的光。左言和那男人并排向停車的方向走,男人低頭點煙,夾著煙的手指在雨中揮舞,不知和左言說著什么,偶爾發出陣陣笑聲。司寂腦子里好像冒出無數黑色小點,冒著火光往下涌,在胃部亂竄。胃疼,就這么捂著胸口吐了。晚飯吃得少,很快苦膽水便順著喉管上涌,又流了一臉的淚。是真的,他很少這么哭;但今天怎么都忍不住。沈洛深像一道影子縮到他身后,從明亮的紅色迅速退卻成灰色。曾經漂亮到刺眼的笑好像都成了諷刺,他根本就沒開心過,而司寂竟然最近才知道;可左言呢,他就像幼兒園那些墻繪,有最動人最美好的表象,內里卻全是硬而冷的泥。在繪畫班上課時,一個小胖子曾煞有介事地對司寂說起自己的噩夢。他說,總有個黃頭發綠眼睛的老太太在床邊看著他,好可怕。司寂問他,為什么害怕?小胖子用所有的想象力告訴司老師說:那個老太太好高好大,有樹那么高,有天那么大。
司寂現在就像小胖子一樣詞窮。蹲在街邊聞著嘔吐物的味道,他很想靠著電線桿,蜷起來,不管不顧地睡一覺。已經難受到了什么都不想思考,可以不顧任何旁人眼光的地步。可不行。他使勁睜開眼,挪起身,瞇著眼朝左言去的方向跑。說是跑,可速度應該很慢;等他能夠看到兩人的背影時,左言已經啟動車,掉頭,向這邊開了過來。
連近光燈都那么刺眼。司寂喘著粗氣,抹掉臉上那層雨,用手擋住了眼。車從指縫中滑過,開遠了,他只來得及從雨刷擺動的間隙里看到左言面無表情的臉。
哽咽著笑了,追車跑了幾步,又停在原地。太快了,消失得太快,根本追不上。十多秒后,身后突然響起喇叭聲,回頭看,是一輛空載的出租車。干嘔幾聲,司寂打開車門坐上去,抱住頭,不斷告訴自己不能吐,不能吐在車上。
車緊隨寶馬開得飛快。秋城的出租車一向這樣沒有章法,橫沖直撞。頭嗡嗡作響,司寂數著數,從一到一百,反復了很多次。滿頭冷汗,身上濕透,只有這樣才能集中注意力,不讓自己暈過去。目的地果然是家酒店,秋城本土連鎖,他和左言也來過。司寂恍惚中把所有錢塞到司機手里,跌跌撞撞走下去,守在酒店門口。從停車場出來的先是那個男人,他打著傘,是左言車里的;另一只手抄在寬大的衛衣口袋里,吹著口哨。看到司寂時他在幾米開外停了下來,大聲說:“嘖嘖,竟然追到這里來了。”
司寂在雨里打顫。確實太狼狽了,他還從沒在左言的炮友前用這種形象出現過。可是管他去。不顧那男人的嘲笑他直沖著姍姍來遲的左言奔過去,輕飄飄的拳頭還沒碰到左言的臉就被一手抓住。你不舒服?左言問,仔細打量著司寂的臉。司寂臉色發黃,嘴唇發烏,冷汗順著額頭簌簌下落。扯起嘴角,他說:“你管我。”
“還撒嬌呢。”紅發男人哈哈笑起來,“言哥,他到底要干嘛?”
“3p啊,”司寂摸索著抓住左言的手臂,“你說過有機會一起的,忘了嗎?”
左言摸上他的額頭,在司寂迷惑的目光里脫下外套,又搶過男人手中的傘。司寂自覺地裹緊衣服,縮到他懷里。
使勁閉上了眼。
“憫言,你去弄點感冒藥,再買條毛巾。”
左言的聲音就響在耳邊。司寂趴在沙發上,等著太陽穴的陣痛快點消失。“不用了,我沒事。”他隔著身上的針織衫咬住手臂,說得含含糊糊,“等會兒就好了。”
“我還是去一趟吧,你好像不太能喝啊?”叫憫言的男人湊近聞了聞,又蹭蹭他的腰,“不過身材不錯,我喜歡。”
“快去。”左言催促。司寂莫名想笑,可情緒陷得太深提不起來。胳膊被咬得生疼,可好像清醒了點,他抬頭,靠在沙發背上:“我就閉著眼睛跟你說話吧,怕再吐。”
“嗯。”
“等等我先,先讓那個什么憫言干。他挺帥的,還會彈吉他,是我喜歡的類型。”
何況跟你的名字還重了個字。
“他姓徐,叫徐憫言。”左言說。
“哦,徐憫言,好名字。你干過他嗎,爽嗎?”
第67章
“爽不爽你試試就知道了。”門口響起徐憫言的聲音,他竟然還沒走,“我是純0,都說我叫床很浪,等會兒脫了給你操,你聽聽,哈哈。”
說完他就帶上門跑了。
司寂瞇起眼笑:“我也是純0啊,老左你可真會找人。”
左言把一杯水放在矮桌上:“喝點熱水,休息一會兒我送你回家。”
“不能再坐車了。”司寂又想干嘔,講話時幾乎掐著嗓子,“你以為我是怎么來的,跑來的嗎?再坐車你想我吐死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