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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言摸摸他的后腦勺,手扶在他后頸的小窩上,沒放開。
謝榮的目光仍舊定在司寂身上:“小司,你對我還有感情嗎?”
司寂沖邊上吐出一口煙,皺眉:“我都有男朋友了,你還問個屁。趕緊說,來干嘛的,我很忙。”
“沒什么重要的。”謝榮又恢復成司寂熟悉的倨傲的神態(tài):“本來是想找你陪我過生日,現(xiàn)在看來也必要了。”
“知道就好。”司寂晃晃腦袋蹭左言的手,目光往后瞟,“幫我摁摁,折騰一晚上我累死了。”
左園長聽話地騰出另一只手,開始給他揉肩,指節(jié)有力,每一下都恰到好處。司寂舒服得哼出來,懶懶望著謝榮:“所以這是說完了嗎?”
“不,才開始。”謝榮抓緊行李箱,又露出那種奇怪的笑,仿佛他已經(jīng)獲得了某種勝利:“我昨天到的秋城,在酒店住了一夜,給你打電話你肯定不會見我,就一大早來伯父學校,找到了他。”
“不錯,難為還記得我爸教書的學校。”
“我后悔了,想試試能不能和你重新開始。”咬出“后悔”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似乎說出來對他是種侮辱,“但現(xiàn)在 ,我很慶幸,你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樣。”
左言的手頓住,同司寂一起看向他。
“……一樣那么賤。”謝榮自嘲地笑笑,“才和我分手多久,就找到這么一個。有錢還是有勢?你以前老跟我說想家,就是因為家里有你牽腸掛肚的人?”
說完,他又看向左言,用同情的語氣繼續(xù)道:“司寂和我在一起四年,我從來沒有了解過他。從他那么干脆就同意分手也能看出來,他根本對我沒有多少愛。你小心,他轉(zhuǎn)眼就跟了你,說不定哪天就會為了另一個人把你給甩了。感情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太兒戲了。”
司寂心跳得很快,面無表情,像看陌生人一樣望著謝榮。從大學相識到現(xiàn)在快五個年頭了,謝榮身上哪里有道幾毫米的疤痕,臉上哪里會在冬天干燥時起皮,他比謝榮本人還清楚。他知道謝榮所有的一切,握筆的姿勢,吃飯的模樣,煩惱時會揉紙團,開心時再不表現(xiàn)出來自己也能一眼看穿。可這些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忽然吹來一陣風。司寂覺得有些冷,抱住了胳膊,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皮膚上的雞皮疙瘩。左言從身后抱住他,說:“等他講完。”
司寂點點頭,連應聲都沒力氣。
看著他們的姿勢,謝榮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司寂的身體:“想想你在家脫光衣服勾引我的樣子,真是惡心。”又看向垂眼的左言,“他操起來很騷吧?會一邊說我愛你一邊盯著你的眼睛吧?聽聽就算,可千萬別信。”
司寂咬住下嘴唇,猛地掙開左言,揮著拳頭就要往謝榮臉上招呼,可突然被捉住了手。左言緊緊握住他手腕,把他帶到一邊,吻著他的額頭。司寂笑了,一直憋著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往下掉。左言提著謝榮的后衣領把他摁到樹上,一腳踹上他的腰側(cè)。謝榮吃痛地跪了下去,回頭時又被一拳揍在臉上。左言拎住他的襯衫口,繼續(xù)揍。謝榮被迫昂著頭,血從鼻子和嘴角汩汩向外冒,毫無還手之力。
已經(jīng)有人注意到了這邊。司寂呆呆看著左言緊繃的臉和手臂上凸起的肌肉,好半天才走過去,卻不敢碰他:“……別打了。萬一在秋城住院怎么辦。”
左言把謝榮扔到地上,說得輕描淡寫:“就算他死了,我也有無數(shù)種辦法讓他的尸體滾。”
司寂被逗笑了,勾住左言的脖子親上去,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我好愛你,愛死了。”
“我死了你怎么辦,別亂講。”
左言任他吻了幾秒,便在衣襟上擦擦手上的血,蹲下,和半跪著的謝榮平視:“一個字,滾。能聽懂么?”
不等謝榮回答,他便回身拿過行李箱扔過來,抓住司寂的手往后門走。司寂身上輕飄飄的,一直在笑,簡直不能自已。左言捏著他的臉,勾唇問道:“……笑什么,我演技很差嗎?”
“不,挺好的呀。”
只是,如果謝榮戰(zhàn)斗力再強一點就更好了。哪怕說的話再惡毒,能讓左言多抱著自己一會兒,也好啊。
第55章
找家男裝店換了身新裝,左言剛出店門就把裝臟衣服的紙袋塞進了垃圾桶。司寂嘀咕了一句“真浪費”,嘴角翹得老高。聞言左言從褲子口袋里掏出小票在他面前晃晃:“再說就讓你給我報銷。”
司寂說行啊,作勢要掏錢,左言推他一把:“別煩人,趕緊走。”
快九點,兩人來到一中,毫無誠意地溝通幾句后看門老大爺不讓進。司寂樂滋滋地給老司打電話:“爸,進不來啊,我們先撤了。”
老司說別慌,我馬上就到大門口了。
見到左言時老司都沒拿正眼看他。司寂抓住鐵柵欄苦著臉,一副急于逃命卻不敢的模樣。老司說你別丟人現(xiàn)眼了,操場上還有我學生呢,便帶著兩人來到學校邊上一家奶茶店。點了一杯酸梅湯和兩份雙皮奶,左言端著杯子倚在柜臺邊,看爺倆兒一口一口吃著奶皮。
司寂說爸,你要不要再加點紅豆和葡萄干啊,好像挺好吃的哎。老司國字臉一抽一抽地:“嬉皮笑臉!說,見到謝榮沒?”
“見到啦,把他打發(fā)走了。”司寂拿勺子在嫩嫩的奶皮上戳出一個個窟窿,“早知道不告訴他您在這里教書了,叫他裝逼。”
“怎么打發(fā)的?”
“我跟他詳細分析了我們倆的星座——”
“別放屁。”
“我沒放屁啊。”司寂委屈。
兩人的互動挺好玩,左言邊看邊笑出了聲。老司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咬牙說小左你過來。左言應了聲,和司寂坐到一起。老司瞪他:“說說吧,你倆怎么回事。”
“爸……”
“閉嘴。”
太攻了。司寂拿大腿碰碰左言,表示我已無能為力。左言端著玻璃杯,不經(jīng)思考就開始道歉:“對不起,讓您見笑了。”
老司嗯了一聲,等下文。
“謝榮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和小司正在一起。他說不想再跟謝榮有牽扯,就讓我和他一起演戲。您聽到的都是我們裝出來的,可能逼真了點,您別在意。”
第一次見面司寂就知道左言有這本事。說話時直視對方的眼睛,真誠無比,任誰都看不出他有絲毫心虛。可老司也是老江湖,轉(zhuǎn)向司寂,他問:“他說的是真的?”
司寂哈哈哈哈地笑:“當然是真的,昨晚上我們和老左的朋友通宵斗地主來著。”完了還模仿電腦聲說:“‘不要走,決戰(zhàn)到天亮!’”
左言和老司同時摸起了額頭,神同步。老司打量著司寂。小孩兒眼睛鼻子還紅著,白皙的臉上掛著傻乎乎的笑。老司信嗎,當然不信,可司寂眼里的閃躲和祈求讓他突然就心軟了。瞟瞟左言的手,他問:“小左,你手怎么那么紅,砸墻了?”
司寂噗嗤笑了。摩挲著右手的骨節(jié),左言搖頭:“不是。遇到個不識相的揍了幾拳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