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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司給拿的藥很管用,吃完之后司寂空著肚子一直睡到夜里三點多。
這兩天確實累,不管肉體還是精神。
扒拉扒拉頭發,他偷摸著去廚房,果然電飯鍋里燜著米飯和剩菜。美滋滋地吃好,精神煥發。
然后就突然想到了左言說的話。
趴在窗戶邊上隔著防盜網看星星,有幾顆還挺亮。他給沈洛深發微信:“喂,今天聽說你拿啤酒瓶砸人腦袋……我怎么不知道?”
沒過幾分鐘沈洛深就回了過來,是語音:“嗯……我砸了好多次,你說哪次啊?”
懶洋洋干巴巴,一聽就是沒睡醒。
“你也不怕蹲局子?!?
沈洛深是典型關不住體內猛獸那種人。不高興就毒舌,毒舌不夠上拳頭。只不過不常在司寂面前表現就是了。好在他還算有分寸……個屁。
司寂有些心慌,那種遲來的無用的慌:“你到底想什么呢?萬一人家找人報復你,你那身板能頂幾下?”
“總有辦法?!鄙蚵迳畈辉谝獾卮蛑?,“想那么多干嘛?”
司寂知道自己白說了,不過現下既然回來了又一起工作,總能看著他。他又嘀咕幾句后頗為感嘆:“老沈,你是唯一一個我發信息立刻就會回我的人?!边@次是,和左言打完野戰第二天清晨是,從前無數次也是?!澳隳敲磹畚椅液酶袆印!?
沈洛深唱著回給他:“到現在還是深深地深深地愛著你~是愛情的友情的都可以~”
他嗓子好,司寂貼著耳朵聽了兩遍,回給他一個“滾”字,就打電話和他說起了左言。沈洛深邊聽邊笑,說你也挺逗的,他說不合適你就算了唄,干嘛還要繼續追。司寂表示完全不同意,回說難道我就坐家里等別人來追我?事實證明一點兒也不靠譜,不追怎么知道追不追得上?沈洛深說你干嘛非得談戀愛呢,跟他當個炮友不是很爽,請吃請喝請開房,還把你操得服服帖帖。談了又怎么樣,你能保證就一生一世不分手了?浪費生命。
司寂不是第一次聽他發表類似高論,也不反駁,只說就該找個人治治你。
在一起想要的當然是一輩子。這中間要闖過多少關卡熬過多少瑣碎的痛苦,無數次走反反復復的老路,司寂都知道。如今連孩子都無法成為維系一段婚姻的理由了又何況注定只有兩個人的同性之間??煽傄稽c一點地來,慢慢慢慢地來。
墻繪正式開工是兩天之后。勞動力來自秋城大學藝術學院,有學設計,也有學舞臺美術和繪畫的。他們互相之間挺熟,干著活也不忘逗樂。外號叫豆子的小個子年輕人最活躍,看見那么大一圈圍墻就夸張地大笑起來,說左邊畫個琴女右邊來個阿卡麗中間再站個阿貍,太完美了。旁邊有人嘲笑他臉還沒人家胸大,他喊了一句面對疾風吧就和那人扭打起來,看得司寂服服氣氣的。雖然鬧,但他們干起活來不含糊,大太陽天的揮汗如雨,毫無怨言。第二天下午吃冰棍的時候一伙人組隊去玩操場上的玩具器械。司寂和豆子去玩蹺蹺板,豆子體重輕,老是被他欺負,就脫了鞋抓著把手站上頭蹦。司寂笑得快岔氣了,嘴里咬著老冰棍也使勁兒地壓,擠得蛋都疼了。左言和劉姐來的時候他贏了,正捂著襠站在邊上笑。左言老遠和他打招呼:“司寂……受工傷了啊?”
一片哄笑。
司寂老臉通紅地扭頭。左言手里提著的也是水,不過是冰鎮飲料,比他的礦泉水高一個檔次。替他發下去后兩人靠在一棵桂花樹下面聊天,說的都是墻繪的問題。左言比司寂想象的對這事上心,于是問,怎么會想到要開幼兒園?
左言說,賺錢啊。司寂撇撇嘴,這時劉姐從樹后面突然鉆出來,嚇了他一跳:“老大的媽媽以前是這個幼兒園的老師,他是子承母業。”
說著劉姐對司寂擠擠眼:“這個幼兒園是老大的命根子,你可一定要把好關?!?
然后司寂下意識瞟了左言褲襠一眼。
劉姐也很懂:“小司你好黃啊。”
司寂灌了一口美年達:“謝謝,我第一次被女性朋友這么當面夸獎?!闭f著他看了看時間:“快七點了,還能干一會兒,我先過去了?!?
直到太陽落山收工,左言一直坐在樹底下,有時看看他們畫畫,有時低頭翻翻手機。司寂中間明目張膽地瞄他無數次,連豆子覺出不對,問他是不是跟左園長有仇。司寂說我那是火辣辣的目光不是仇恨的火焰,你這判斷力有大問題啊。豆子先是瞪大眼,又長出口氣:“原來你是基佬。”
司寂嗯了一聲,不去管他怎么想。今天周六,據沈洛深線報是左言去空山視察的日子。把東西收進旁邊的教室里存好,他來到樹下,對著左言的頭頂說:“老左,請你吃個飯吧?!?
左言身邊圍著一圈三葉草,每棵草上都有一簇紫紅色的小花。左言長腿蜷著,沒有壓到任何一朵。傍晚的風吹著身上的汗,夕陽溫柔地籠罩草地,拉出一道斜長的光。司寂心中軟軟的。他想著劉姐說的話,想到腳下周圍這個童話般的小小世界,竟有種自己站在左言心臟上的錯覺。
左言抬頭看司寂。司寂手上臉上都沾著顏料,臟兮兮的,看起來一點都不專業。
吃什么,他問。
司寂高興得直笑:“紅旗街的小龍蝦吧,就是那次我們帶到江邊吃的那一家?!?
第36章
之所以選擇紅旗街,當然是因為那里離空山很近。
等吃飽喝足就有理由一起去玩。話說開了就是這點好,在對方明知道你要做什么的情況下,不拒絕就已經算是進步。
楊媽龍蝦這個點人已經爆滿。找了張桌子,要了龍蝦和幾個涼菜,兩人就著啤酒吃起來。秋城盛產龍蝦,下邊有個縣級市最近還造了一只金屬大蝦的雕塑來彰顯龍蝦文化。司寂剝蝦手快,小時候練的,那時老司看他喜歡,成盆成盆往家里買活的蒸了吃。司寂手賤忍不住去玩,結果常常兩只手上吊著幾只蝦哭著找爸爸。
左言打趣說那你抓緊吃,繼續報仇。司寂啃得美滋滋的,給自己剝也給不時給左言兩個,辣得快死了還嗷嗷叫爽。
直到他看到一個熟人。
吳晨照舊踩著兩根細白的腿,頭上的棒球帽遮住大半張臉。他前面是個黃頭發男人,挺帥,是那種不娘氣的潮。吳晨跟在他身后,不時昂頭看看,笑容依戀。
看司寂他脫掉手套站起來,左言問:“怎么了?”
司寂咬著牙說我手癢,下一秒又露出個笑對著吳晨招手:“嘿,這邊!”
落座時吳晨其實有些猶豫。司寂拽著他坐下,然后互相介紹了一番。黃頭發叫連羽,開了一家影樓,同時也是個攝影家。司寂聽到那個“家”時笑了一聲,不過沒人理他,只有左言若有所思瞟了他一眼。說話間吳晨一直畏畏縮縮,吃東西也慢吞吞的,半天捯飭不好一個蝦尾巴。連羽也不管他,只顧自己吃,同時跟左言司寂搭話,仿佛吳晨怎樣都跟他無關。
只有司寂不停給吳晨夾菜,還跑去隔壁攤位點了份印象里他愛吃的辣子雞塊。吳晨笑得長睫毛一閃一閃,可招人疼。快結束時司寂問吳晨,你們呆會準備去哪兒。吳晨啊了一聲,看看連羽,小聲說,聽他的。
連羽有點不耐煩:“不是早說了去空山嗎?”
吳晨攥緊了放在桌面上的手。
“去空山干嘛?!彼炯糯罂诮乐鴽霭椟S瓜,表情陰冷陰冷的。連羽笑說當然是去玩,那里騷零多,準備約一個。司寂又問那吳晨呢,你約了人他干嘛去。“當然是一起,”連羽答,同時捏住吳晨的下巴,“你不知道,他也騷得很。”
吳晨僵坐著,已經難堪到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司寂心里罵了句我操,冷笑著問:“你和吳晨什么關系?”
連羽答得漫不經心:“朋友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