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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得心悸。
不過她從來不會委屈自己,更不會跟陳時序客氣,更何況是他主動要“破財”。
陳時序大方地遞上鑰匙,難得在整個過程中沒有冷嘲熱諷。
梁夢因坐進車里的時候,清淡的冷杉香環繞鼻尖,她才覺得有了些喜提新車的實感。方才她在偌大的車庫里來回比較不同型號,那種豪車任她挑選的感覺,很像在市場選白菜。
還是不要錢的那種。
來不及平復心里的那股小竊喜,副駕駛的車忽地被打開,涼風竄進車廂,帶著清冽的冷杉味道,一同被關進逼仄的空間。
在安靜的幾秒鐘里,清涼的冷香已經充斥整個車廂。
“什么意思?”梁夢因調整了一下后視鏡的角度,順著又看向夾在上面的行車記錄儀,“車里有一個機器監控,還得來個人工監控?”
陳時序調了下座椅位置,長腿終于舒展開。他安然隨意地向后靠著,在后視鏡里對上她的眸光,聲線淡然從容。
“不放心我的車。”
梁夢因正準備踩向油門的腳頓時一松,幾分警惕:“什么意思?”
資本家的糖衣陷阱,即便送到眼前,也得掂量一下是否能接受。
這點梁夢因深有體會。
“檢驗一下你的技術,不放心我的車。”
梁夢因的車技,他到底是不放心的。從前她橫沖直撞的畫面,還記憶猶新,而明瀾口中那個開車如魚得水的她,是他無法想象的畫面。
到底是缺了一塊長達四年的空白,陳時序垂了垂眼睫,掩住一雙冰冷幽深的墨色瞳孔。
“不是說好送我的嘛!”梁夢因鼓了鼓嘴,有些不滿。
“不放心我送你的車。”陳時序唇角不動聲色地勾起。
聽到這句話,梁夢因總算放心了,嘉馳總裁不至于這點信譽也沒有,但她還是氣勢洶洶地宣告:“你最好是!”
“嗯。”他云淡風輕地吐出一個單音字節,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紅燈間隙,梁夢因向車窗外看去。街道旁的梧桐樹,綠葉繁茂,乘著夜色,濃暗的綠與天際相交。夏末初秋,還有蟬鳴陣陣。
忽然想起一句詞,帶著舊時的回憶一同到來。
“殘蟬噪晚,素商時序。”
林姨說她懷孕那時候,正值夏秋交際之時,每晚被蟬鳴擾的睡不著覺。問過老人之后才知道,夏末留下來的蟬,總會在夜晚鳴叫不止,大約是在哀留這個屬于它們的季節。
時間的順序無法更迭,秋意涼涼,還是承接過了盛夏的暑氣。
梁夢因第一次聽到“時序”這兩個字的來由時,正是她和陳時序冷戰的時候。
悠閑的午后時光,林姿正笑著講述以前給陳時序起名的小故事,心情很是愉快。
但她怎么也沒想到,沙發上聽她絮叨的兩個人,正悄悄牽著手。
準備地說,是梁夢因強拽著陳時序的手。他是本可以掙脫開的,但不知為何他卻沒有動。
任由梁夢因在他掌心留下一個個小月牙印記。
兩只手被同一方毛毯壓在下面。
誰也沒注意到。
那次冷戰的原因,她還記憶深刻。程硯深說要去爬雪山,拖著陳時序一起。有這兩個風云人物在,跟風同行的朋友就多了。
梁夢因原本是對這種爬山遠行活動沒什么興趣的,但假期無聊,倘若長時間看不到陳時序,她的生活就更沒什么樂趣。
雖然也就一周。
但陳時序拒絕了。
原因——“不方便。”
“怎么就不方便了?”梁夢因非要追著問個所以然,“同行的又不是沒有女生,哪里不方便了?”
程硯深說那位追了他很久都沒放棄的女孩子也會一起去,怎么這時候他就不說一句“不方便”。
還是說不方便的也就只有她?
梁夢因面上微笑,靜靜地聽著林姿講話,時不時附和幾聲。而藏在毯子下的那手,卻緊緊抓著屬于另一個人的手指。
骨節分明,瘦削修長。
被用力掐了一把,陳時序的面上依然絲毫不顯。
梁夢因眉眼彎彎:“原來時序哥的名字是這個意思呀。”她扭頭,看向他,笑意更甚,“我之前還一直以為是時間和程序的意思呢。”
在林姿轉身去倒水的空隙里,她壓低聲音,笑容收斂:“還以為哥哥是從出生開始,就已經被嚴格設定好時間和程序,不允許一點出格呢。”
一個冷冰冰的機器人,還真的是人如其名。
不近人情。
漆黑的瞳仁鎖緊清麗的臉龐,在她下手更用力前,陳時序眸光一閃,反手捉住她作亂的手指,牢牢摁在她的膝蓋之上。
林姿端著茶水走回來,笑意寫在臉上,又回想梁夢因的話:“這樣理解也沒錯,時序的性子,倒是和這兩個詞歪打正著。”
“好像是呢。”梁夢因揚起笑容,手指彎起,悄然在那只制住她動作的掌心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