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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人就是幾天沒見的朱建斌。
她早就料到他會找自己,絲毫沒有驚訝,停了下來。
于大姐認得朱建斌,前兩天也聽說了他的事,在寢室里和幾個姐妹說起來都是一臉不屑。只是不知道這事和安娜有關系。見朱建斌突然鬼一樣地鉆出來,氣勢洶洶的樣子,看了眼安娜,問道:“沒事吧?這人干嘛突然找你?還一副二虎吧唧找茬樣兒?”
大家同寢室處了這么段時間,大姐們見安娜年齡小,為人熱心,對大家伙也敬重,平時又大方,買來的水果零食無不分享,都很喜歡她,對她也挺照顧的。
“沒事兒,姐你放心。”安娜說道,“你先去吧。我聽聽他要干什么。”
于大姐再次看了眼朱建斌,對說道,“那我到前頭兒等你。有事兒喊一聲就行。”說完走了。
“那盤錄音帶怎么回事?朱主任怎么會知道李梅同事的電話?這一切是不是全是你設計故意害我的?”
于大姐剛一走,朱建斌就朝安娜逼了過來,咬牙切齒地質問。
“怎么剛想到來問我?”安娜冷冷道,“我還以為你隔天就應該來找了呢!”
“你個臭娘……”
朱建斌破口大罵,還沒罵完,啪的一聲,一邊臉已經被安娜重重甩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我是替李梅打的。”
安娜捏了捏生疼的掌心,在朱建斌錯愕著還沒回過神的時候,揚手又甩了一巴掌過去。
“這個巴掌,我是替李梅的姑姑打的!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別說落到這地步,你就算去死一百次,你都不值李梅的那一條命!”
朱建斌捂住臉瞪著安娜。
“你說什么?什么李梅一條命?”
“你還以為她現在真的去投奔她親戚了是吧?罵你畜生都是在侮辱畜生!你知不知道,她懷了身孕被你拋棄,去找她姑姑的路上,想不開解下鞋帶就把自己吊死在了火車站的廁所里?朱建斌,當你心安理得在這里上著大學追著別的女人盤算著怎么出國留學掙前程的時候,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想起過李梅?你真就沒一點兒的愧疚?”
朱建斌瞪大眼睛,定在了原地。
“……她……她自殺了?”
“我幫她處理的后事。她的骨灰現在也在她姑姑那里。朱建斌,我要是把你現在就在這里活的還挺滋潤的消息告訴李梅姑姑,我敢斷定她會立刻趕過來找你算賬。被你的授業恩師認清真面目一腳踢開算什么?被你周圍的人背后議論嘲笑幾句又算得了什么?你信不信她恨你入骨會揪著你去公安局?到時候會有什么后果,我真是想想都覺得解氣。你就給我等著吧!”
安娜說完,轉身掉頭就走。
朱建斌定在了原地。
前幾天突然出了這樣的事,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被這個剛接觸沒幾天的名叫安娜的女人給坑了。憤恨之下,剛才終于逮住了這個機會,原本想要泄憤給她好看的,怎么也沒想到竟然從她口中得知李梅已經自殺死了的消息。
事情一旦沾上人命就更加嚴重了。萬一像她威脅的那樣,李梅姑姑真找過來要自己賠命,甚至鬧到公安局的話,就算到了最后自己沒事出來,名譽也徹底毀了。
朱建斌慌忙沖了上去,從后抓住安娜的胳膊哀聲懇求起來:“求求你了安娜同學!不要告訴她姑姑!我錯了!我知道我該死!我也沒想到她會想不開自殺……”
“你放開我!”
安娜厭惡地甩開他。
“安娜同學——”朱建斌不死心,哀求著又糾纏上來。
于大姐就等在前頭不遠的地方,剛才其實一直豎著耳朵聽安娜和朱建斌在說話,隱約也聽到了個大概,驚訝于被朱建斌拋棄了的那個女孩竟然自殺了。看見朱建斌這會兒竟還追著安娜不放,兩人廝打著的樣子,以為他要對安娜不利。
于大姐本來脾氣就暴躁,平時好打抱不平,見狀怒火中燒,忍不住跑了過來對準朱建斌的腦袋一巴掌就呼了過去,罵道:“我把你個臭不要臉的傻憋犢子!叫你陳世美!叫你還找我們小安的茬!我咋不揍死你!”
于大姐長的挺壯,一個人有倆安娜大,力氣自然也不是安娜可以比擬的。一巴掌呼下去,就把朱建斌給呼蒙了,立刻松開了原本抓著安娜的手。
于大姐還不解氣,一邊罵,一邊照著朱建斌繼續狠狠揍了七八下,朱建斌不敢還手,最后被揍的蹲在地上只顧抱著腦袋,安娜見狀,攔住了于大姐,于大姐這才停了下來,喘著氣道:“好久沒這么氣人了!氣死我了!這都什么人啊,還學生會長!我呸!”
安娜看了眼還蹲在地上的朱建斌,忍住心頭涌出的厭惡,拉著于大姐轉身走了。
接下來幾天,安娜都沒再看到朱建斌的人了,據說他請了個病假,辭了學生會的職務,應該是暫時離開學校躲避風頭去了。
……
很快又到了一個周末,安娜想起那天那位宋女士的邀約,實在想親眼見見還活著的萬曼大師,加上那邊氛圍也挺投自己胃口,打扮了下便過去了。
她到的時候六點半,站在門口朝里張望了一眼。
馬克西姆餐廳今晚掛出暫停營業的牌子,隔著玻璃門,可以看到里面燈火輝煌,好像已經來了不少的人。她邊上陸續也有人在往里進,手上都拿了張看起來十分精致的請帖。
安娜向門童報上自己的名,說宋上周請她來的。門童意外地居然也知道她的名字,臉上露出微笑,做了個請的姿勢,說宋已經向他特意提過,她要是來了,就請她進去。
安娜向門童道了聲謝,走了進去。
餐廳中間地面原本鋪著的地毯被移走,露出地板,中間臨時搭了個t臺,桌椅也被移到了t臺兩邊,儼然布置成了一個小型秀場。
秀還沒開始。但現場已經來了許多來賓。看起來似乎都是京城名流,各行各業都有。搞藝術的、搞音樂的,也有看起來很成功的商人或者官員樣子的人。打著領結的侍者端著雞尾酒盤在大廳里來回穿梭為來賓提供酒水服務。盛裝華服的宋女士正站在t臺邊上和幾個來賓在談笑風生,邊上站了位留胡子的老外。
安娜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個老外正是萬曼大師。
安娜從行經自己身邊的侍者手中托盤里端過一杯雞尾酒,停在邊上,注視著這對仿佛自帶光源的夫婦。
宋女士很快就發現了安娜,朝她舉了舉手里酒杯,和邊上的人說了兩句,便帶著丈夫朝安娜方向走了過來。
安娜臉上露出微笑,迎了上去。兩人寒暄幾句,宋女士便笑著用法語為不大會說中文的丈夫介紹安娜,說她那天一來餐廳就認出了他那副沒有署名的畫毯作品,自己覺得和這年輕女孩很投緣,所以特意邀請她晚上過來參加這個趴,順便也介紹給他認識。
萬曼是個溫和,非常有風度的年長紳士,聽了妻子介紹,露出笑容,開口用不大流利的中文向安娜表達歡迎,安娜便笑著用法語說道:“您可以和我說法語。我非常喜歡您的作品,帶了您特有的融合了東西方審美的強烈個人風格。您毫無疑問是當代壁畫藝術界的大師級人物,以后必定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會去欣賞您的作品。如果不冒昧的話,我可以請您為我簽個名嗎?我會一直珍藏的。即便可以預見今晚您美麗妻子所辦的這個趴將會耀目無比,我還是要說,拿到您的簽名就是我今晚的主要目的了。”
萬曼一愣,和妻子對視一眼,隨即開心地哈哈大笑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