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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愛上你了!我要是有半句假話,讓我天打五雷轟,不不,讓我畢不了業!出不了國!身敗名裂!遭人唾棄!這毒誓發的夠狠的吧?”朱建斌兩眼閃閃發亮,閃著興奮的光芒。
“但是你的女朋友呢?她怎么辦呢?”
“別管她!她現在在國外,根本不知道我這邊的情況。我正在申請去美國波士頓大學的公費留學名額?,F在快要下來了。只要你答應和我好,等我出了國站穩腳跟拿了綠卡,我就和那個我根本不愛的女人分手,然后和你結婚,把你接到美國后,你也能跟我一起拿到綠卡,以后我們就能定居在美國,再也不用回到這個落后的國家了!”
朱建斌越說越激動,猛地抓住安娜那雙白嫩的手,緊緊捉住不放。
安娜抽出手,站了起來說道:“我已經吃飽了。我先走了。”
朱建斌一愣,看了眼她面前盤子里還剩大半的菜,“不是還沒吃完嗎?這么急著走干什么?浪費了可惜。”
“不好意思啊朱建斌,我真吃飽了。而且突然想起來還有點急事。要不你自己吃吧。”說完拿起自己那個一直放在邊上的包,轉身就往外走去。
朱建斌大失所望,又感到莫名其妙,坐在位置上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后,急忙起身追她出去。但是安娜走的很快,等他追到門口時,她已經走的只剩一個背影了。
朱建斌回頭看了眼跟了過來禮貌詢問是否需要幫助的侍者,猶豫了下,實在舍不得丟下花那么多錢叫過來的東西,只好回去把自己的吃掉,又匆匆吃掉了安娜剩下的,最后咬著牙結了帳,這才匆匆出了馬克西姆餐廳。
……
第二天中午,朱建斌趁著邊上沒人,在路上堵住了安娜。
“安娜,昨晚你怎么回事???突然站起來就走了!我本來還打算吃完飯請你去看電影的呢!”陳建斌的語氣有點埋怨。
安娜冷冷瞥了他一眼?!拔抑徽f和你吃飯,什么時候答應看電影了?飯吃完了,你也別來煩我!”
朱建斌一愣,“安娜你這是怎么了?你昨天態度不是這樣的啊!”
安娜冷笑:“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F在開始你離我遠點。還有,叫我安娜同學。別安娜安娜的,我名字還輪不上你叫!”
朱建斌終于反應了過來,臉色微微一變??戳搜鄹浇愤^的幾個似乎留意到這邊動靜的學生,微微側過身,壓低聲質問:“你這是什么意思?我昨天為了請你吃那頓飯,可是花了我三四個月的生活費!你怎么翻臉就不認人了?”
安娜冷著臉,從兜里掏出一疊大團結,數了八張出來,沖他正臉直接就拍了過去。
“昨天我請客,連你那份也還你。八十,夠了吧?剩下給你當來回路費,收好了,不用找!”說完掉頭揚長而去。
朱建斌臉一陣紅一陣白,還要追上去,又見掉落到地上的鈔票要被風吹散了,急忙彎腰都揀了起來,匆忙塞進兜里。有心要再找安娜質問,又拉不下臉。正猶豫不決的時候,忽然迎面來了個同班同學,說孫主任叫他立刻過去。
系孫主任不但是他授業恩師,也是準丈人,聽到叫自己過去,不敢怠慢,急忙匆匆找了過去。
這會兒是中午,辦公室里就孫主任一個人,表情呆滯地坐在張椅子里,手里握了個一直在嘟嘟響著的電話筒。
“孫主任,您找我?”朱建斌進去,關上了門,恭恭敬敬地問。
孫主任看了他一眼,把電話掛了,兩個眼睛盯著朱建斌,表情陰晴不定。
孫主任一向對他很賞識,甚至賞識到了不嫌棄他工人家庭出身同意了他和自己獨生愛女婚事的地步,平時見了他無不和顏悅色,像現在這樣的表情,朱建斌還是頭一回看到。心里不禁略微一緊,以為自己申請公費出國的事遇到了麻煩,小心翼翼地問道:“怎么了?是我申請留學的事情出了問題?”
“朱建斌,我問你,你和你老家那個叫李梅的女老師,到底是怎么回事?”
孫主任沒有回答,而是開口直接就問。
朱建斌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矢口否認:“什么李梅?我不知道您在說什么!”
孫主任臉上露出怒色,啪的狠狠拍了下桌子,桌上一支筆都跳了起來,骨碌碌地滾到了地上。
“你還狡辯!我剛剛打了電話到那個李梅之前工作過的學校詢問,接電話的女老師就是李梅以前的朋友。她把事情都跟我說了!你在考上大學前明明和那個李梅確立了戀愛關系!”孫主任陡然壓低聲音,咬牙切齒,“你和李梅還發生過關系,導致李梅懷孕。你考上大學認識了我女兒后,就拋棄了李梅,然后追求我的女兒,花言巧語欺騙了她!不但騙了他,你還騙了我!你敢不承認!”
朱建斌臉色刷的白了。做夢也想不到孫主任叫自己過來竟然是為了這件事。更想不通他怎么會有李梅以前工作過的學校的聯系電話。頓時心亂如麻,渾身像有無數次根針在刺,又面紅耳赤,狼狽不堪。第一個反應就是為自己辯白,張了張嘴,見孫主任站在那里一臉鄙夷加憤怒地看著自己,心知事情已經到了這地步,任憑自己再怎么辯白恐怕也是徒勞無功了。
朱建斌腦子轉的極快,立刻換成痛悔模樣說道:“主任!我錯了!求你原諒我,千萬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明明!我都坦白了吧!我以前和那個李梅確實有過一段。只是那個李梅作風不好,一開始就是她先追求我的,她死皮賴臉地纏著我,我那時候還年輕,經受不住誘惑,一時糊涂就答應了和她好。后來我認識了您女兒,我才意識到她才是我的知音和靈魂伴侶,她也將是我這一輩子唯一會愛的人,所以我在經過痛苦思想斗爭后,下定決心和那個李梅分手了。只是我敢發誓,我和她分開的時候,我真的完全不知道她懷孕什么的。她也沒在我面前提過半句。一定是她對我心存不滿,不知道懷了哪個人的孩子,這才故意污蔑我的名聲。主任,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的為人你應該知道的!”
朱建斌說著,眼眶紅了,聲音也跟著哽咽起來。
孫主任盯了他片刻,冷冷道:“朱建斌,要不是聽了這段錄音,我還真的會被你剛才這番話所打動了。你為了騙取我女兒和我的信任,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吧?”
朱建斌心咯噔一跳。
“什么錄音?”
孫主任鐵青著臉,摁下了放在桌上的一個收錄機。裝里頭的那扇磁帶開始轉動,朱建斌聽到自己清晰的聲音從喇叭里放了出來。
“……別提了。你不知道,我之所以答應和她好,實在是迫于無奈……像只矮冬瓜,而且一開始還是她先追我的……拿他爸在系里的地位來威脅我……他心胸狹窄……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痛苦,幾乎每天都是生活在地獄里……只要你答應和我好,等我出了國站穩腳跟拿了綠卡,我就和那個我根本不愛的女人分手,然后和你結婚……”
朱建斌兩只眼睛瞪的滾圓,臉色白的像個死人,聽到后來,兩手兩腳都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孫主任啪的停下了收錄機。
“朱建斌,現在你沒話說了吧?我做夢也沒想到,你竟然如此人面獸心,當面一套背后一套!你把我女兒當成了什么?你又把我當成了什么?”
朱建斌整個人顫抖的厲害,兩眼發直,忽然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哀聲懇求起來:“主任,孫教授!我知道我該死,我配不上您女兒!您要讓她和我分手我也不敢說什么。我只求您看在我們往日師生情分上放我一馬!我求您了!我給您磕頭了!”
朱建斌說著,竟然真的趴下去砰砰地在水泥地上磕頭。
孫主任氣的整個人發抖,指著朱建斌搖頭道:“愚人知進而不知退,知欲而不知足。所謂無恥之徒,老夫今日算是見識到了。朱建斌,你空有錦繡皮囊,內里卻給斯文抹黑,你不配當我的學生。做學問當先學會做人。你連人都不配做,學問鉆研的再高,又有何用?你我師生情誼今天到此為止,我女兒那里,我也會把情況如實轉告。往后你好自為之?!闭f完怒氣沖沖朝著門口大步而去,打開門,見門外站著兩個正要過來找自己的學生,顯然應該已經聽到了剛才里頭的對話,正瞠目結舌著。突然見門被打開,慌忙退到一邊,叫了聲主任。
孫主任搖了搖頭,雙手背后大步離去。
兩個學生看了眼還跪在地上臉色已經成了死人一樣的朱建斌,對視了一眼,慌忙轉身走了。
☆、第76章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何況那天正好門外又站了兩個同系學生。沒兩天,哲學系里就開始傳出朱建斌以前私生活敗壞始亂終棄是個現代陳世美被系主任知道了主任非常生氣大發雷霆決定讓女兒和他分手的傳聞。
現在的大學雖然屬于整個社會之中最開放前衛的一塊地方,但對于類似這種男女關系,尤其是實質性的男女關系,還是非常敏感的。年級和各系輔導員在開學伊始也一直強調,校方希望學生能把精力投入到學習中去,不提倡在校園里戀愛。朱建斌本來就是校園風云人物,何況還爆出這樣的勁爆丑聞。起先還只是在系里流傳,很快就蔓延到了系外。沒幾天輔導員也找朱建斌談話了,談話之后,便傳出他那個原本就快下來的公費出國留學名額也重新進入考評階段的消息。
安娜沒事人一樣,照舊上課去閱覽室與同寢室的大姐們吃吃喝喝,倒數著陸中軍回來的日子。這天晚自修回來晚了點,路上人少了,和同寢室一個姓于的東北大姐同行,快到寢室樓樓下時,路燈后突然鉆出來一個人,指著安娜說道:“你給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