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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充李梅只是權宜,安娜心里也知道,不可能一直就這么把自己當李梅在這里落腳下去。但現在剛跟著李梅姑姑回家,不可能馬上就走,決定暫時過一段時間再說。
安娜也不好意思吃白食。小妮在上林務局幼兒園,離家挺遠,李梅姑姑早晚要接送,還要一個人照應小賣部,挺忙的,就幫她看著。
李紅家那個小時候回了南方的侄女來了。這個消息很快在鄰居里頭傳開。起頭幾天,每天都有人來小賣部看李梅說以前她和她媽的事。見安娜長的漂亮,嘴巴甜,有文化,還沒對象,不少七大姑八大姨就開始熱心地張羅著要替她介紹對象,搞的安娜哭笑不得。
不過,自從安娜來了后,李梅姑姑家這間原本生意慘淡的小賣部生意比以前起色了不少,這倒是真的。不少林場職工,尤其是沒有對象的年輕小伙子,下班后寧可繞遠路也要到李梅姑姑這里買一包三毛錢的白芙蓉。以致于沒幾天,李梅姑姑上個月進過來原本可以賣三個月的白芙蓉就脫銷了,順帶別的東西也賣的快了。把李梅姑姑高興壞了。
跑的最勤的常客之一,就有那個圓臉公安仇高賀。幾乎每天都來買一包香煙。而且買的是一塊錢一包的迎春煙。
頭幾天也算了,再過幾天,安娜見他一直這樣買。這天他又騎著自行車過來,出于好意,提醒他煙抽多了不好。
仇高賀不敢和安娜對視,支支吾吾地說道:“李阿姨那天不是叫我照顧生意嗎……我是幫我爸買……”
這里好些人,尤其是上了年紀的,煙抽的兇,安娜就看到不少老太太也抽著煙斗。見他這么說,笑了笑,收了錢拿給他一包。
仇高賀接過煙,轉身推著自行車急急忙忙就走。
“哎,還要找你一塊!”
他剛給了張兩元的紙幣。安娜沖他背影喊。
“先記著,下次再抵扣!”
仇高賀用力蹬著自行車,轉眼就騎的不見了人影。
安娜搖了搖頭,在墻上那本掛著的賒賬本上添了一筆:“仇公安,倒欠他一塊。”
……
幾天后,李梅姑姑的兒子陳春雷從中學回了家。
陳春雷長得很敦厚,看到安娜喊“姐”,很有禮貌。李梅姑姑說安娜懂英語,讓他不懂的問安娜。陳春雷答應了。
晚上天黑下來,安娜輔導著陳春雷英語,小妮在桌邊畫畫。李梅姑姑看著小賣部。
這會兒的高中英語其實挺簡單。但陳春雷基礎確實差。估計以前英語沒列入高考科目,他也沒怎么好好學過。
安娜輔導著陳春雷時,李梅姑姑掀開門簾,拿著那個記賬簿走了進來,“梅梅,仇公安這里倒欠一塊,是啥意思???”
李梅姑姑原本不識字。但開了這么多年小賣部,也認得了一些記賬常用的字。
自從那天安娜提醒他少抽煙后,仇公安這兩天就沒再來過。
安娜說道:“上次他來買包煙,給了兩塊,我找他一塊,他人已經跑了,我就記下來,省得忘了。”
李梅姑姑抿嘴一笑。轉身出去了。
十點多,陳春雷和小妮去睡了。安娜洗漱完,爬上炕正準備睡覺,見李梅姑姑來了,急忙爬起來。
李梅姑姑坐到炕邊上,笑瞇瞇道:“梅梅啊,姑姑看那個仇公安對你好像有意思。這仇公安工作好,人長的精神,家里也是雙職工家庭。要不,姑姑給你倆搞個對象?”
安娜嚇了一跳,趕緊搖頭,“姑姑,千萬別!”
“挺好的??!”李梅姑姑勸道,“不是姑姑急著把你嫁出去。而是你也二十多了。有合適的人,搞個對象,終身也有著落。”
“姑姑,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媽剛去世沒多久,我現在真的沒心思考慮這個?!?
李梅姑姑點了點頭,“唉,說的也是,我倒沒想到這一層。那就算了,以后再說這個。”又笑呵呵地道,“梅梅,其實姑姑還有個好事要跟你說。你是知識分子,這么幫我看店也不像話。我今天去找了人,托關系給你在區里工程處小學問了,看能不能安排你進去當個老師。小賣部我自己能照應的來。你去代課也比這么幫我看店好,是不是?”
安娜一愣。
李梅姑姑以為她驚喜,笑道:“也不一定能成。等著回信吧。你也先別太指望。我本來想等成了再跟你說的,又忍不住。不早了,你睡吧。我也回屋了。”
李梅姑姑替安娜壓好被角,又摸了摸炕溫,滿意地走了出去。
☆、第8章
陳春雷學習十分刻苦。周六在家一天,安娜都在輔導他英語。第二天下午他回了學校。這個周末過去,周一早上,見李梅姑姑很忙,安娜主動提出送小妮去上幼兒園。李梅姑姑答應了。
這里冬天又冷又干燥,風一吹,沙子和煤灰揚的滿天,一不小心就鉆進眼睛和嘴巴里。安娜效仿這里的女人,出門前幫小妮穿戴完畢后,用一條方巾折疊成三角形包住整個頭臉,只露出兩只眼睛,既保暖,又防風沙,再穿上李梅姑姑從箱底里翻出來的一件據說是李梅媽年輕時留下的花棉襖,下面套上厚厚的棉褲,走出去已經完全和當地人沒什么區別了。
林務局幼兒園離李梅姑姑家大概有兩三公里的路。安娜走路送小妮到了幼兒園后,返身折回來,經過一座搭在淺灘上的水泥橋,橋頭忽然竄出來一只大黃狗。
當地人喜歡養狗看家護院,基本又沒有拴著養的習慣,所以大街小巷里常跑著狗。
安娜小時候被狗咬過,當時在小腿上留了幾個小洞,血珠子不停往外冒。自此留下嚴重心理陰影,即便到了現在,看到寵物狗也不大靠近。何況面前突然多了這么一只大黃狗。心里便發憷起來,腳步慢了下來,想等這只狗過去了,自己再過橋。偏偏這只大黃狗好像嗅出了來自于她對自己的恐懼,那么寬的橋不走,竟然沖她直直跑了過來,最后停在距離她七八步外的地方,呲著尖牙,眼睛盯著她,
安娜嚇的心跳加速,想掉頭跑,又知道自己只要一動,這只盯上了她的該死的狗肯定會追上來,自己兩條腿根本不可能跑得過四條腿,只能僵在原地,緊張地四顧看著,盼著能有人經過搭救自己一把。偏偏這會兒又已經過了上班上學的高峰期,加上外面冷,今天風沙又大,附近街上空蕩蕩的,竟然沒看到什么人。
“嗚嗚——”
大黃狗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聲,刨了刨爪子。
安娜嚇的魂飛魄散,忽然看到對面橋頭開過一輛有點眼熟的軍綠色吉普車,再也顧不得別的,立刻扯開嗓子大聲呼救。
仇高賀搭著陸中軍的車正去派出所。忽然聽到有人呼救,那個聲音,他再敏感不過,扭頭看了眼窗外,見一個疑似是安娜的人正被一只大黃狗困在橋上在向這邊求助,頓時熱血沸騰。
“陸隊,快停車!”
陸中軍嘎吱踩下剎車,看著仇高賀推開車門,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朝那個女人跑了過去。
……
仇高賀跑了過來,轟走大黃狗后,關切地走到安娜面前,問道:“李梅,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