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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老爺沒說,那人坐在馬車上,小的也沒看見。”
既是李康提的,又不讓別人看見臉,去的還是小門,明月心有歡喜,不是蘇云開,就是白水吧,“我這就出去。”
那人在前頭帶路,從花園小徑一直走到后門,開了小門側身請她出去。那后巷里果然停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車簾放下,看不見里面。她提著裙擺從馬凳上踏步而上,俯身撩開一點簾子,見了車里人,頓時訝然。
虞奉臨笑道,“明姑娘請。”
明月轉身要下去,誰想卻被方才那下人一推,將她狠狠推進里面,如果不是虞奉臨“好心”扶住她,她的腦門便要直接磕在馬車上了。
那下人一躍上馬,駕著馬車離開李家。
虞奉臨見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呼救,反倒是站起身坐下,安靜得半句話不說,笑笑道,“為什么不呼救,這里就在李家的后門,你呼救的話,他們肯定會沖出來救你。”
明月抬眼看他,“侯爺既然敢單槍匹馬來,想必已經做好了綁走我的準備。而且現在夜深,我就算扯開了嗓子喊,等他們跑出來,也快不過你這輛馬車。”
“你不怕我殺了你?”
明月忍不住輕笑,“侯爺能讓自己的人扮成李家下人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來,那自然能讓他直接在那里要我的命,何須費工夫把我騙到車上。如果我真的反抗了,說不定才會真的被殺,所以我想侯爺是想利用我做些什么。但我會的就只是驗尸,侯爺肯定不需要,所以你真正想要見的人,就是蘇哥哥吧。”
虞奉臨此時才正眼看她,嬌弱得一手可掐死,卻不驚不怕,這更讓人覺得厭惡,就如他對危險當頭也要徹查真相的蘇云開的厭惡那樣,“是蘇云開逼我的,他為何要對本侯緊咬不放。”
“你如果是個好人,沒有做虧心事,蘇哥哥就是你的朋友。”明月抬眉看了看他,“可惜你不是,所以無論你怎么阻攔,都沒用。”
“本侯知道,這也就是為何本侯要請你走的原因。”
明月不由絞起手指,“你要拿我做誘餌,殺了他?”
虞奉臨不答,忽然見她抬手拔了發髻上的簪子,他一手打落,將明月的手腕打得幾乎脫臼,臉色瞬間煞白。
“一個兩個都是如此,白水為了一具尸骨寧可證明自己是女子,你為了一個男子也寧可自盡,你們只有一條命,何苦為了別人將父母授予的血肉給別人?”
明月握住手腕顫聲,“你不會明白的。”
“你最好不要咬舌自盡,也不要想自盡的事,因為你現在死了,我也會當做你是活人,讓蘇云開前來。他不知你的生死,來了,或許能救你,可要是你死了,哪怕他來了,也救不了你,不是么?”
明月狠狠呸他一口,“事到如今你該做的,是去宮門前自首,而不是還想著翻身。”
虞奉臨冷聲道,“自首?你說得倒輕巧,只要蘇云開放手,本侯便能繼續在京師做這個侯爺!哪怕他堅持要查,那就算本侯死,也要拖上你們。”
明月倚在木板上,聽著他暴怒,倒是開心,至少這樣證明,她的蘇哥哥查案的方向沒有錯,甚至已經探入了虞奉臨腹地,觸及了他的底線,讓他有了危機感。否則不會冒險將她抓走,要利用她來抓蘇云開。
只是依據他剛才所說,水水的身份暴丨露了?
她眼光黯淡,心中擔心好友,也擔心情郎。
果真是秋已至,事情也多了起來,擾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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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至凌晨,蘇云開才從宮里出來,和父親一起乘車而回,剛入巷子,就見有人在那邊張望。似乎是看見自己的馬車,便疾跑過來,馬車未停,伴著車轱轆的聲音不輕不重的說道,“蘇大人,我家老爺來讓我告訴您,昨夜明姑娘不見了,后門開著,還有馬車的痕跡,估摸是從后門走的。可方才小的問過您家的下人,說她并沒有來這里。”
蘇云開一愣,忙下車問道,“那有沒有去其他地方找?”
“找了,可就是不見人。”
蘇云開心頭一沉,蘇顧隨之下來,說道,“明月不是那種不懂事的孩子,而且從后門離開,門又未關,只怕……”
蘇云開想了想,忽然就察覺到了苗頭,提步就往家門走去。
守門的下人聽見外頭有動靜,已經開了門,蘇云開進去便問道,“從昨晚到現在,有沒有人送口信或者書信來,要交給我的?”
下人一瞬訝異,答道,“沒有。”
蘇云開微頓,轉身對父親說道,“父親,你先帶李家的下人進去問明白,我在附近看看。”
“好。”蘇顧嘆氣,希望明月不會有事,否則蘇家有何顏面再見明家人。
等他進去,蘇云開并沒有走,對那開門的下人說道,“說吧。”
下人心中幾近將他當神,竟是什么都知道,“將近寅時,小的聽見有人敲門,打開門一瞧,就有人遞了信來,還說,只能讓您一人知道,否則信里的人就會死。小的不敢胡來,剛才就撒了謊。”
蘇云開急聲,“信在哪里?”
下人忙拿信給他,蘇云開打開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幾字,約他卯時東方郊外相見。信封里似還有東西,往手上一倒,竟是根楠木簪子。現在再看信封,那封口的分明不是紅蠟,而是凝固的血。他的雙手微微一抖,面色鐵青。
下人見了這些東西,慌神道,“少爺,這事要稟報老爺才行啊。”
“不能說!”蘇云開已經猜到這是誰寄的,目的又是什么,可哪怕知道這是鴻門宴,他也不能告訴別人,也必須要赴宴。他將東西收好,又叮囑了一遍下人,“不許告訴我父親。”
下人點頭應聲,等他一走,還是立刻進去稟報了。
蘇云開走出巷子,此時天色已快明朗,到了卯時,朝陽就該升起了。他出了巷子,走的不是東面,而是南面。
寅時過半,天色不明,街道上連賣早點的鋪子都沒開門。
幾乎走到街道盡頭,一間四層高的酒樓大門卻已打開,里面燈火明亮,門前站著一人,正往他看去,微微彎身,似邀請行人進去。
蘇云開往里走去,又抬頭看了看招牌——朝陽客棧。
開封東面地域寬廣,明明是要見他,卻未道明具體地點。蘇云開便想要去的地方必然不是東邊方向,而且這樣明說,被別人看見,舉兵圍困,也是愚蠢。平西侯當然不是個笨人,加之這根楠木簪子,并非是明月的,那為何要放置?
那就唯有暗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