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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寶櫻仿若碰到烙鐵,連忙松開了手。
然而華榛吊兒郎當的,斜睨駱寶櫻一眼:“要不,我讓駱三姑娘推我一下,算是扯平?”
兩人的力氣那是云泥之別,虧他說得出口,只臨川侯權高位重,哥哥因江麗宛的事情,莫名招惹了華榛,駱寶櫻不想讓別人出頭。
因華榛的性子她很了解,便是頭倔牛,十輛車也拉不回來,不等駱元昭開口,駱寶櫻道:“好,你讓我推一次,咱們不拖不欠。”
“妹妹!”駱元昭用眼神阻止,“今日他要不給個交代,別想離開游舫?!?
“你攔得住嗎?”華榛挑眉,瞧著駱元昭有些瘦弱的身軀,這樣的人,還不夠他一掌的,“爺要來就來,要走就走!”
這臭小子,駱寶櫻氣得一跺腳,恨不得拿起往前的派頭狠狠臭罵他一頓,急著就要上前,然而被衛(wèi)瑯攔住。
“你放開我,我自己去報仇?!瘪槍殭雅ゎ^,盯著他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力度不重,卻剛好叫她不能擺脫。
衛(wèi)瑯沒有理會,也沒有放開她,而是對著華榛道:“今日你若是這樣下船,下回咱們不用再見。不過你要的字我可以答應,并且親自予侯爺送過去?!?
華榛氣結。
原來衛(wèi)瑯也知道華榛的弱點,那就是臨川侯,只旁人接近不得這位火爆侯爺,故而華榛并不怕駱家兄妹,但也沒想到衛(wèi)瑯會威脅他。只是推了一下,且他算到衛(wèi)瑯與駱元昭定會接住駱寶櫻,誰想到他們還不依不饒了。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絞住般,誰也沒有挪開眼。
衛(wèi)二夫人出來打圓場,笑道:“寶櫻既然沒受傷便算了,華公子你下不為例,可不能再欺負小姑娘?!?
袁氏眉頭一皺,然而臨川侯府的名聲她亦知,輕易不想得罪,又見駱寶櫻無恙,便沒有開口,倒是駱寶珠撲過來,叫道:“娘,那人不是個好人,該把他抓到衙門去打板子呢?!?
單純的孩子最不知利益關系,駱寶櫻嘴角翹了翹,原先她尚是羅珍時,恐與華榛一樣,誰也不放在眼里,且也是那樣驕縱高傲,目下無塵,許是這樣得罪了不少人吧?權勢,果是世間最可怕的東西,她換了皮囊,更加清晰的認識到這一點。
可華榛,她怎么愿意屈服他?
甩脫掉衛(wèi)瑯的手,她疾步上去,猛地朝華榛一推:“兩不虧欠!”
胸口一疼,直覺一道尖利的簪子戳破衣裳刺入肉里,華榛又遭受暗算,眉頭猛地挑了起來,可當著眾人的面,他不好報仇,只狠狠盯著駱寶櫻。
船身此時又是一蕩,羅天馳也沒有用踏板,直接就從甲板上跳了過來,大老遠就在喊:“日深,你還不走,在這里干什么?”
實在因他去得久,羅天馳生怕出事,想來想去還是決定來看看。
弟弟來了,駱寶櫻一喜,華榛眉頭卻皺了起來。
衛(wèi)瑯見到羅天馳,情緒有些復雜,那時兩家定親,羅天馳與他頗有來往,然而羅珍一死,他便像是刻意避開衛(wèi)家,再也沒有來過,當然也不曾請他們去過侯府,沒想到,今日會來游舫。
許是有要事?
羅天馳誰也沒看,也沒打招呼,怕露出馬腳,一把抓住華榛:“走!”
駱元昭冷冷道:“傷到妹妹,想就這么走?”
“什么?”羅天馳一驚,看向華榛,“你傷了我……傷了駱三姑娘?”
“傷什么,只是推了下,她還……”華榛心想,那詭計多端的小丫頭才是真的傷了他,只要面子,到底沒有說什么。
羅天馳恨不得給他一拳,然而真打了,別人只怕要懷疑他跟駱寶櫻的關系,當下扯著華榛就走,駱元昭不甘心妹妹受委屈,要去阻攔,駱寶櫻忙用力拉住他,輕聲道:“哥哥,算了?!?
真要去,只怕會打起來,到時弟弟難做。
那兩人揚長而去。
到得岸上,羅天馳盯著華榛,冷聲道:“你下回再去招惹駱三姑娘,別怪我翻臉無情!”
“你還覺得她是……”
“她不是什么,也不是誰!”羅天馳轉過身,掩飾住自己的情緒,“是我當時認錯,可你若因此就糾纏上她,便是我造的孽,所以,你不要再去打攪她,你給我記住了!”
華榛瞧著他背影,暗暗吃驚,總覺得哪里不對,可他并不信轉世之說,而駱寶櫻還小,照理羅天馳不至于真的喜歡她。
算了,既然他態(tài)度那樣堅定,他不至于為此破壞友情,想著,胸口又有些發(fā)疼,扒開衣襟往里看去,竟從針眼般大的傷口里流出血來。
好狠心的丫頭,扎人倒是一點不留情,可他又沒有真的傷她。
他攏上衣裳,轉身走了。
因華榛鬧了一場,龍舟賽都沒有好好看,駱寶櫻安慰生氣的哥哥:“別與他一般計較,那人沒有頭腦的,哥哥要真與他打,他練過武功,豈不是便宜他嗎?”
駱元昭沉默,半響道:“我這年紀,要學武應該不晚吧?”
哥哥啊,駱寶櫻無言。
衛(wèi)瑯在旁聽著,等到駱元昭起身走了,他淡淡道:“勸人不會勸己,我一早讓你別出面,你非得動手?!?
河風吹得他一襲夏袍蕩開,露出里面雪白的綢褲。
想起剛才自己抱著他的窘樣,駱寶櫻輕哼道:“關你何事,我們駱家的事兒,不用你出頭?!?
真是個小姑娘,任性,要是當時他逼著華榛道歉,駱寶櫻乖乖接受也便罷了,畢竟華榛服氣他,不會真的尋他麻煩??神槍殭涯??他是瞧著她拿了簪子的,又激怒華榛,這事兒絕不會完。
好心提醒她,還不領情。
衛(wèi)瑯看向遠處:“是不關我的事,不過華榛這人性子莽撞,我本也想給他個教訓,讓他往后收斂些。”
駱寶櫻沒有說話,她當慣了貴女,橫行無忌,而今身世一落千丈,確實有些適應不了,像華榛這種,曾乖乖聽話的少年,現(xiàn)在要騎在她頭上,她忍不住,雖然知道退一步海闊天空,可當時就是忍不住。
是以,衛(wèi)瑯說的是對的,她悶悶道:“我就是不想白白給他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