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正是商長殷所求之不得的,他當即便欣然應允。
***
天河平日里并不對外開放。畢竟對于整個析木樓來說,天河承載著過于重要的意義。
——若木需要引天河之水來灌溉,因此對于天河的保護力度就像是對于若木的珍視一般,處在近乎相同的重要層級上。
除非有析木樓當中特定的幾位負責看護天河的仙人作保引路,否則的話,便是析木樓樓中自己的仙人,也是沒有資格接近天河的。
當然,作為樓主的祝余君自然便又與其他人不同。如果是他想要帶著人來一觀天河的話,那倒也沒有什么問題——更別說,他要帶著來參觀的不是別人,而是剛剛才解決了纏繞在若木身上的大麻煩,當的上是整個析木樓打恩人。
如此一來,自然更不可能有什么拒絕的理由。
商長殷被非常熱情的迎接了過去。
天河實際上就隱藏在若木的根部,時時刻刻的滋養著這一株巨大的神木。雖然名為“天河”,但實際上,天河卻是一條隱藏在地下的暗河,尋常并不能夠看到其存在的即便是半分的蹤跡。
商長殷跟著析木樓樓主,一路沿著若木的主干,來到了非常非常深的地下——遠比之前幫助若木根除蟲害的時候,還要來的更為深入。
周圍的泥土當中全部都是橫七豎八的、時不時從各種可能的地方伸出來的樹根,如果什么都不說的話,這樣乍一看上去簡直就像是誤入了什么奇怪的迷宮,又或者是某個龐大超然的生物的骸骨。
在其中走的時間久了,會被周圍的氛圍所影響,逐漸覺得看什么都變的陰森了起來。
無論是商長殷也好,還是析木樓樓主也好,一時之間都沒有誰發聲。于是這里一時之間,居然只有呼吸的聲音。
如此又向前走了一段路之后,還是析木樓樓主打破了這沉寂的氛圍。
“先前聽涂山君說起的時候,我還有些不敢相信。”祝余君感慨,“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夠見到朱雀城當中有仙人走出來。”
這話說的巧妙,商長殷不免朝著祝余君的方向多看了一眼:“祝余君此話作何意?”
“在令丘君出現之前,外界一直以來對于朱雀城的認知都是已經徹底的陷落,成為了無人可至的妖魔的狂歡之所。”
“盡管城主大人并未明說,可實際上在外界所有人的心中,朱雀城也幾乎是處于被放逐的狀態。”
再加上朱雀城甚至是在雀首是隕落死亡之后,便再也沒有新的雀首誕生,導致了朱雀城的四象之朱雀的存在并不完整。——但就是這樣的朱雀城,卻居然有新的仙人感悟了天地之道出現,這無疑是對于其已經被放棄了的謠言的最好的反駁。
“令丘君的出現,代表的是整個朱雀城的希望。”析木樓樓主的聲音里面充滿了感慨,“假以時日,朱雀城或許將又能夠重新的煥發出光輝,恢復和其余三城之間的建交。”
“這真是足以令人感到驚喜和高興的一件事情。”
以這一番交談作為話題的起始,商長殷和這位析木樓樓主之間的氛圍,才總算沒有像是最開始那樣寂靜的無話可說,而是能夠進行一些額外的交流了。
只是這交流持續的時間并不算太久,因為有“嘩嘩”的水聲遠遠的傳來。
那水聲起初聽著并算不得大,然而祝余君的面上卻是露出了一個笑。
“我們快到了,令丘君。”他說,“天河就在前方。”
于是緊接著,不過是拐了一個彎的功夫,先前還算不得多響的水聲在一瞬間驟然邊打,仿佛有人擰住了播音機的按鈕,將音量猛的調大,于是便能夠清清楚楚的被聽見——甚至彰顯出過分的存在感來。
商長殷不知道其他人在看見天河的時候都看到了什么。但是能夠被冠以“天河”這樣的名字,想來也該是有如九天星辰盡數融入其中,有著非比尋常的絢麗,當是整個析木樓當中的一大奇景。
然而眼下落入到商長殷眼中的,卻是一整條漆黑的仿佛將不知道多少缸的墨水都導入其中的模樣,而在黑色的河水當中,還能夠看見起伏的、屬于“蟲”的肢體。
不比商長殷先前在若木又或者是酒杯當中見到的、那些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蟲子,構筑成了天河的除了那些黑色的細小的蟲子之外,還有體型更為龐大的蟲,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只是這樣看著都會覺得頭皮發麻。
站在他肩膀上的渡鴉開始大聲的咳嗽了起來——一只鳥能夠像是他這樣咳的撕心裂肺也是蠻神奇的一件事情——他開始不管不顧的順著商長殷的袖口就要往里面鉆,像是想要借由這樣的方式把自己給隱藏起來。
商長殷上一次見到渡鴉這樣,還是當初在【硅基】下層位面的垃圾區的時候。再聯想到渡鴉先前曾經提到過的、腐臭的酒液,眼下這一系列的舉動究竟是出自什么已經不言自明。
顯然,這與其說是“天河”,不如說是“蟲海”要來的更為貼切準確一些的湍急河流正散發著某種只有渡鴉能夠察覺到的惡臭,逼的后者幾乎能夠直接靈魂出竅升天。
商長殷的目光落在下方的天河上片刻之后,又轉而看向祝余君。后者渾然不覺,還在以飽滿的情緒同商長殷介紹并且贊揚著面前的天河,并且向著商長殷發起了邀請。
“令丘君。”
在周圍晦暗光芒的照耀下,祝余君的眼底都像是開始閃爍著若有似無的血色的光暈。
“你于我析木樓有大恩。為了答謝這一份恩情,僅僅一頓飯自然是遠遠不夠的。”
“天河之水可祛塵洗惡,蘊含有非比尋常的力量。我今日做主,邀請令丘君以天河之水滌身,于道途上更進一步!”
然而商長殷并沒有如同析木樓樓主原本所料想的那樣喜形于色。正好相反,后者的臉上出現了某種極為苦惱和糾結的情緒來:“呃……”
……這是什么恩將仇報的感謝方式啊。
少年頓了頓,又頓了頓,在反復的朝著天河看了好幾眼之后,商長殷終于開口道:“多謝祝余君的好意。不過……我可能要不知好歹一番,將這樣的好事給拒絕掉了。”
畢竟只要是個正常人,應該也沒有喜歡在蟲海里面游泳的興趣吧!
第97章 長生道(二十一)
對于來自商長殷的拒絕,析木樓樓主的面上露出了非常可惜的神色。
“是嗎,你不愿意啊。”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看向商長殷的時候,就像是在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后輩,一個需要教訓的孩子,“那未免也有些太浪費費了。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祝余君說的非常的誠懇,然而商長殷的面上只有十動然拒:“多謝您的厚愛,但是我覺得還是不必了。”
祝余君又嘆息著搖了搖頭。
有那么一瞬間,商長殷的心頭生出了一種極為不妙的、來自直覺的預警。幾乎是在電光火石之間,他伸出手來,一把抓住了那一雙正準備把自己從天臺上推下去,跌入到天河當中的、屬于另外一個人的手。
“祝余君。”商長殷的面上掛笑,但是笑意并不達眼底,望著面前的析木樓樓主,眸色沉沉,像是要這樣一直看到對方的眼睛深處去,“你打算做什么?”
析木樓樓主面上原本的那種穩定而又平緩的笑容都被逐漸的拉平,到了最后徹底的抹去了所有的感情色彩。那一張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的臉上呈現出一種無端的可怖來,像是驟然暗下來烏云密布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