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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涂山君根本沒有察覺到這當中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只是笑呵呵的贊同了商長殷的話。
“是啊,這可實在是太巧了。”
涂山君說到這里,一拍自己的大腿:“對了,說到這兒,我倒是想起來一樁趣事。”
他完全的將這件事情當作是一個可以分享的樂子,告知給了商長殷聽:“幾千年前,城主大人曾經還發布過一道旨令。”
“似乎是城主大人在卜算的時候,預見到了他和自己的那一位師兄終有相見之時,所以在整個云天仙城中下令,若是有人遇到了那位存在、并且上稟告知,那么便能夠從城主大人那里,得到一份最高級別的獎勵。”
商長殷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臉上的笑容都已經開始有些僵硬了。
好哇,他以為一個尖晶塔已經算是極限了,為什么現在這云天仙城的城主也能夠和他牽扯上關系?
商長殷現在只希望不要有人把那位“師兄”和他聯系到一起,以及……
少年忍不住皺了皺眉,隨后仿佛有些牙疼一般的“嘶”了一聲。
這位白玉京之主……究竟是他以往去過的哪一個修仙世界里的師弟啊?!
第95章 長生道(十九)
對于那位城主大人的師兄的討論便到此為止——畢竟,那的確是只被白玉京之主珍藏在自己內心深處的珍寶,只會在非常偶爾的時候才被拿出來,以一種隱秘的炫耀在其他人的面前晃一下,隨后便飛快的將其重新收納。
一邊小氣的不希望被任何人分享乃至于是窺見,但是另一方面,卻又暗暗的希望所有人都因為自己擁有這樣的珍寶,這樣即便是在最昏暗的漆黑夜幕當中也依舊能夠散發出瑩瑩的光亮的稀世寶藏而艷羨——那位白玉京之主所持有的,便是這樣無比矛盾的心態了。
而在這樣的心態的驅使下,從對方的指縫間的確會有些許的信息泄露出來——但并不多。再加上那畢竟已經是幾千年前的事情,在經歷過了如此漫長的時間的淘洗之后,再能夠輪到后來者所知曉的部分難免被稀釋了許多。
能夠從涂山君的口中挖出這么些來,還應該感謝一下仙人悠久的壽命,以至于他們當中的確有那么一部分的存在宛若活化石一般,其本身便已經近乎于歷史的具現化,方才能夠讓商長殷聽到了這么多。
但是也僅此而已了。他已經套空了涂山君對此全部的存貨。
雖然不是不能夠繼續追問下去,但是那樣就未免顯得有些過于刻意了。
誠如先前所言,使用骰子作為武器的人原本便沒有幾個。商長殷并不希望自己被和白玉京之主口中的師兄聯系起來——盡管他對于這件事情已經做出定論,自己十之八九,的確是對方在尋找的人。
曾經的圖靈會成長為一條路走到黑,偏執可怖的尖晶塔;那么曾經乖巧都師弟會變成這規則扭曲的云天仙城的城主,似乎也并非是什么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但是,究竟是他的哪一個師弟居然擁有著這樣的能耐,這真是一件引人深思的事情。
他們并沒有在若木根系這里太久的停留。
將那些蟲子根除并非是這整個事情的結束,而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在長久盤亙于身上的沉屙被除去之后,針對若木的后續保養、檢查、治愈,都是一個漫長而又需要許多人通力合作的事情。
但是這些交給尋常的屬于析木樓的仙人就可以了——不如說,這正是這些歸于青龍城麾下,力量屬性為“木”的仙人們所擅長的事情,很不必再勞煩其他人。
至于商長殷,則是被作為析木樓最重要的、最高貴的客人迎接。
“實在是對不住。”涂山君抱歉的道,“現在大家都暫時把全部精力放在了若木上。等到若木的事情處理告一段落,我們必然會為了令丘君備上最上等的歡迎以及感謝的宴席。”
“涂山君無需為此擔憂困擾,我當然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你不必擔心我為此而心有不忿。”商長殷笑了笑,“還是若木的事情更為重要。”
盡管他這樣說,但涂山君還是有些過意不去。在又同商長殷說了幾句之后,涂山君才終于離開。
這下,商長殷總算擁有了獨處的時機——他作為析木樓的貴客,被安排在了若木最頂部的、最為豪奢與地位超然的房間當中。至于柳浮生區區一屆凡人,能夠作為商長殷的仙侍踏入析木樓的地界已經是極大的恩賜與榮耀,至于想要同商長殷一并,能夠居住在若木的最頂端……這種夢就還是不要做了。
至于渡鴉,當他不想的時候,就算是這些云天仙城當總的先人們也不可能從他的身上看出分毫的破綻來。于是他得以用“靈寵”的身份,跟著商長殷一起入駐若木頂端的、整個析木樓最好同時也是最豪華,意義非凡的房間當中。
盡管豢養一只體型龐大的烏鴉當作寵物這件事情聽上去并不是那么的“仙人”,但是在考慮到這位令丘君畢竟是來自朱雀樓的出身之后,這件事情又似乎變的合理了起來。
那畢竟是朱雀樓。所以對于羽族會擁有特別的便好和優待,似乎也是一件非常理所當然的事情。
于是原本可能會出現的些許的質疑便也這樣消歸于無形了。
若木在那一天之后再也沒有同商長殷有過交流,仿佛先前的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場錯覺。倒是在去除掉可怕的蟲害之后,在析木樓的仙人們的努力下,若木的情況一天比一天來的好了,從日益蒼翠的枝條,以及那些在繁密的綠葉之間悄然探出頭來的、含苞待放的米粒大小的純白色花朵當中,便已經可見一斑。
如此過了十來日,涂山君才總算是抽出了時間來邀請商長殷。
“今天晚上,將會有一個專門為了你而準備的宴會。”涂山君朝著商長殷輕快的咋了眨眼睛,“千萬不要拒絕,這是你應得的——盡管無論我們怎么做,都沒有辦法表示對你的哪怕是千分之一的感激。”
這便是一個無法拒絕的邀請了。
當天晚些的時候,當太陽從天際消失,月亮攀上枝頭,這一場由析木樓所安排的盛大的宴席便也正式拉開了帷幕。這場宴席并不僅僅只是為少數人準備的,而是整個析木樓當中所有的——無論是仙人也好,還是凡人也好,全部都可以來宴席上,為了若木的這一場盛事而共同慶祝。
商長殷自然是被請到最上首的位置坐著。而在他身邊的,則是一位比起“人”的外表,要更像是植物的仙人。
他的頭發是偏硬質的青木色,發梢末端更是直接化作了和樹木一般的枝條的模樣。有的枝條上生長著嫩芽,有的則是開出了非常漂亮的小花。
只是坐在這位仙人的身邊,都能夠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仿佛也清新了不止一個度,就像是置身于深山老林當中一樣。
涂山君為商長介紹:“這位便是我們析木樓的樓主,祝余君。樓主,這位便是從朱雀樓而來的令丘君。”
這看上去有如樹木化成了人形的析木樓樓主聞言便笑了起來。
“令丘君,久仰大名。”他說,“營救若木,意義重大。無論是我個人也好,還是整個析木樓也好,都欠你一份天大的恩情。”
祝余君一面這樣說著,一面親自去執起酒壺里,為商長殷面前的空杯當中斟滿了琥珀色的、在晃動的時候甚至是會流淌閃爍出金色的光芒的酒液,隨后雙手持起自己的酒杯,朝著商長殷一揖:“我敬令丘君一杯。”
他說完,一仰脖,便將拳頭大小的酒盅當中的酒請都一飲而盡。
以尋常的規矩來說,商長殷現在也應該將自己杯中的酒也全部都喝光,如此方才算得上是禮節周全。
這沒有什么,商長殷本人平日里也是好美酒之輩。這不但談不上半句的勉強,甚至可以說是投其所好。
只是,當商長殷端起那酒杯,及至眼前的時候,他忍不住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