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此時不暇細想,只快步趕了過去,可到了跟前卻又停住了,原以為他在打人,結果卻見兩人穿著短打衣服正在練武,手中的棍子撞在一起發出脆響,間或一聲沉悶的,就是棍子打到了阿虎身上。
云娘雖然以為阿虎應該挨一頓打,但也打算上前攔住的。畢竟這個時候了,就是打阿虎一頓又有什么用,還是趕緊定下親事將荼蘼娶過門才是。可現在見兩人正在對練,云娘倒不好攔了,只得站在一旁看。
沒想到身材高大壯實的阿虎卻根本不是湯巡檢的對手,被湯巡檢左一下右一下地打得沒有招架之力,一眼見到云娘,扔下棍子跑過來跪求,“杜娘子,你快給我求求情吧,我家六爺不知怎么了,下狠手打我。”
云娘也氣,便問:“你做錯什么了?”
“我什么也沒錯啊!”
湯巡檢又一棍子打過來,根本沒碰到云娘,卻不知怎么輕巧巧地將阿虎掃到了一邊,將阿虎扔下的棍子踢給他,接著又一棍打來。
阿虎接了棍子叫著跳了起來,“六爺,我打不過你呀!哎呦!”
再挨了一棍子,“我哪錯了?六爺!”
又一棍子,“是昨天衣服沒洗干凈?”
再又一棍子,“是不小心弄亂桌子了?”
云娘瞧著這一會兒阿虎已經被打得不輕,終是不忍,便道:“阿虎,你想娶荼蘼怎么不先去荼蘼家提親呢?”
阿虎才明白原來是這樁事情被發現了,早嚇得魂飛魄散,就立在當處不動了,又挨了一棍子方醒過神來跪下求道:“我不是想瞞著六爺,只是當時六爺帶我出來,是因為我種菜種得好,又說回京城才給我許親,我才不敢說的。”
云娘一聽急了,“你們已經做下事情,現在還不敢說,難道想逼死荼蘼嗎?”
“不是,我也沒想到會,會那樣,”阿虎垂頭道:“湯家的規矩是奴才過了二十五才給許親呢,我已經告訴了荼蘼,再過半年我到了二十五,就稟明六爺說親。”
湯巡檢卻手扶著棍子,看著云娘卻道:“我卻不是為了這個才打你,你再想想?”
“六爺,那是為什么?”
湯巡檢“啪”地一聲在阿虎的腿上敲了一下,“哪有主子還沒娶親,奴才倒占先了的理!你說你該不該挨打?”
阿虎倒在地上,卻沒有像剛剛一樣認錯,反抱起屈來,“我跟著來伺候六爺,自然沒有別的想頭。只是這些日子常聽六爺說什么‘食色,一也。’又說是圣賢的話,既然圣賢都說這兩樣都要緊,并排第一,我才昏了頭。”
第41章 偶遇
阿虎的話,云娘并沒有聽懂,卻覺得不是什么好話,躲著湯巡檢的目光,將食盒放在桌上道:“這是早飯,以后每餐飯阿虎到我們家后門去取吧,只是不許過那道籬笆。”
就聽阿虎又“哎呦”一聲,然后湯巡檢道:“圣賢的話都讓你這奴才亂改了!”知他是告訴自己阿虎傳錯了話,但終是不明白圣賢到底說了些什么食什么色的,又覺得湯巡檢這幾句話都有著別的意思,似乎是給自己聽的。
但是云娘先前有多心動神搖,現在就有多堅定,只若無其事地道:“阿虎還是奴籍,湯巡檢想怎么辦好?”
湯巡檢瞧著她略一笑道:“你說什么辦就怎么辦,若要消了奴籍也容易。”
云娘聽了,才放下心來,又認真說道:“那就讓阿虎今天就遣人到荼蘼家里提親,挑最近的好日子成親。”說著便走了。
好在湯巡檢并沒有追過來,大約是有阿虎在吧。
回到屋子見丁寡婦已經起來,頭發衣裳都整整齊齊的,正神清氣爽看著她帳子上的繡花,見了她道:“這花樣子倒是別致!”瞧著云娘沒精打采地進來便又笑她,“你才多大,喝這么點酒竟沒有我這把老骨頭有精神。”
云娘在心里想,你老人家躺在床上睡,我在下面伺候著,半夜里又去找荼蘼,再守著門,最后只在床角蜷了一會兒,一大早又去說親,能有精神才怪呢。但是這些話終究不好說,只能不說。
見荼蘼端了飯來,便留丁寡婦一起用,丁寡婦也不客氣,坐下來一連喝了好幾碗粥,又道:“無怪巡檢司都要荼蘼去做飯呢,這粥熬得好!這泡菜有滋味!這酒釀也好!”
說著阿虎已經換了身新衣服過來,一條腿還有點為瘸,到云娘面前跪了道:“杜娘子,我要向荼蘼提親。”
云娘趕緊避開,“荼蘼的親事我做不得主,你應該去她家里提親。”
“六爺讓我先來給杜娘子行個禮。”
云娘還真不適應別人給自己跪,便擺手道:“你快起來吧,請了媒人,備了四色禮再去提親。”
丁寡婦聽了便放下碗笑道,“若是請朱嫂子說媒,總少不了謝媒錢,不如我幫你提去。”又向云娘道:“你吃了飯趕緊去織錦,那邊沒有你不成,荼蘼的事我包了,給他們定個近些的日子早些成親,大家都了了心事吧。”說著又向云娘眨了眨眼。
云娘便知她經歷的事情多,一定已經猜出了什么,但有這么個能干的老人家出面幫忙,自然是極好的,便先拿了兩雙繡好的鞋面做謝媒禮,待吃了飯果然便先走了,留下丁寡婦與阿虎他們商量。
等到丁寡婦下午回來時,云娘見她老人家身上又帶了酒氣,便知中午吃了酒席。還不待問,丁寡婦就得意告訴她,“親事說成了!荼蘼家里很愿意,也不在意阿虎是不是除了奴籍,反說一直跟著湯巡檢也好,倒不怕沒飯吃。”
又道:“其余的事也都商量妥當了,荼蘼家里只要六兩銀子聘禮,阿虎馬上答應了,先說給二兩的陪嫁,我幫著說了情,最后答應給四兩。今天吃的就是定親酒,阿虎在盛水樓請的,成親的日子也選好了,就是下個月十二。”
這些年盛澤鎮日益富裕,聘禮也一天天地漲了來,六兩銀子算是少的,荼蘼家又返回去四兩,再置寫首飾衣服,剩不了什么,恐怕還要搭些,可見也真急著要嫁女。
一個愿意娶,一個愿意嫁,這件喜事總算完滿了。
云娘當晚便帶著荼蘼上街將先前那許下的銀釵買了,卻正挑了釵頭是荼蘼花樣式的,亮閃閃的,荼蘼喜歡得一路捧在手里看,又一直笑到家里,喜滋滋地道:“娘子,我就要嫁出去了!”
荼蘼雖是要嫁到巡檢司里,但這些日子也并沒有回自家住著,畢竟每日還要幫巡檢司里做三餐。
好在盛澤鎮向來規矩不嚴,未婚夫妻見面并沒有什么,只是云娘卻盯得緊,每日晚上再不許荼蘼出門,看著她在家里縫嫁衣。
她自己也急著將送湯巡檢的禮品買了,一次將話說清,就再無來往。只是又逛了兩三日,還是沒有一絲頭緒。這日逛到了老街的盡頭,到了卜家文房四寶店門口,突然想起荼蘼曾說過湯巡檢房里有好多書,又擺著筆墨紙硯之類的,便進了門細細地看。
盛澤鎮上讀書人并不多,這兩年雖有幾家肯讓孩子進學堂,但是比起織錦做生意的卻依舊少得多了,是以只有這一家做讀書人生意的鋪子,亦不甚紅火,只卜老板一人招呼生意,連個伙計也沒雇。
先前云娘有時會替三弟買些紙筆之物,卜老板便認得她,見了便笑道:“杜娘子來了,我們店新進了上好湖筆,一盒十支,才要一兩銀子;還有宣紙,每刀也只要半兩,杜老娘子是老主顧了,若是多拿,價還能再讓些。”
云娘見他叫自己杜娘子,便點頭一笑,盛澤鎮里若是認得自己的,便都知道自己和離了,連稱呼也改了,倒也讓自己聽了心里妥帖。一樣樣看了看便笑道:“今天我倒想看看別的。”說著便向里面走去,最里面架子上的東西才是最好最貴的。
卜老板一見更加熱情了,“我們店里的東西最齊全,與府城也不差什么,你看這端硯,研墨一點也不滯,發墨快,研出的墨汁特別細滑,還有這徽墨,拈來輕,嗅來馨,磨來清,正與這端硯配著一起用……”
云娘先前哪有時間出來逛,就是來了也只是買了東西就走,還第一次聽卜老板講這么多,覺得頗有趣味。一時都看了,還是沒決定下來。又隨著他在店里轉了一圈,見店門前另一面的架子上擺了許多書,都是靛青色的封面,書脊上寫著字,心里一動,便問:“有紅娘的書嗎?”
“杜娘子是問的是《西廂記》吧?”卜老板說著從架子上拿下來一本書,遞了過來,最上面果然是個西字,又道:“這些都是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