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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嘉敷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你說吧,不過我有點(diǎn)忙,只能聽,不一定能回應(yīng)你。”下山的時(shí)候沒注意,她的衣裳被灌木劃破了。范家的仆從給她拿來了針線,她準(zhǔn)備用三娘教她的針法補(bǔ)一下衣服。
偏院中的枇杷樹下,簡嘉瞇著眼穿針引線。這是個高難度的動作,她每次都要花很久才能穿進(jìn)去。柳思瑤捧著茶杯坐在小桌的另一側(cè),吞吞吐吐:“我不知道該怎么對你說。”
簡嘉掃了她一眼,腦袋上緩緩冒出了一個問號。
大姐,你有毛病?明明是你自己找上門說有話要說,現(xiàn)在又來這么一句,真是讓人火大。
柳思瑤低下頭,聲音忐忑道:“我覺得太子哥哥不愛我了。”
簡嘉手一抖,針扎進(jìn)了拇指中,疼得她“嘶”了一聲。如果不是顧及形象,她都想飚臟話了。偏偏柳思瑤并沒有看到簡嘉要?dú)⑷说难凵瘢谴怪^抱怨著:“他讓我滾出去,說再也不要見到我了。以前他從沒說過這么重的話。你知道嗎?他方才對我說話的時(shí)候,讓我想到了許靈生。”
迄今為止只要一想起許靈生對自己說的話,柳思瑤都覺得委屈。她明明什么都沒做,為什么許靈生就不要她了,方才她在蕭清旭身上感受到了同樣的情緒,因而她委屈不安又恐慌,迫切地想要找個人聊聊天。
簡嘉輕聲笑了:“打是親罵是愛,你們兩感情好著呢,分不開。”開什么玩笑,蕭清旭和柳思瑤可是男女主,這兩人要是不鎖死了,劇情還怎么進(jìn)行下去?
聽到簡嘉的話,柳思瑤眼睛猛地亮了:“真的嗎?嘉兒你不會騙我吧?”
簡嘉擦去指尖的血點(diǎn),面無表情道:“你看我像有心情騙你的樣子嗎?”
柳思瑤扯著唇笑了兩聲,眼神惆悵道:“可是這次感覺不一樣,我覺得他好像煩了我。嘉兒你說,要是太子哥哥不要我了,我以后怎么辦哪?”
簡嘉算是看明白了,柳思瑤憋得難受,將自己當(dāng)成她的感情顧問了。可惜柳思瑤找錯人了,簡嘉從來不是任何人的解語花,柳思瑤想要從她這里得到安慰那是不可能的事。當(dāng)下她連敷衍都不想敷衍了,“你是不是沒事干?”
這可將柳思瑤問懵了:“啊?”
簡嘉無奈道:“如果沒事干,你可以去問問范家的仆從,有沒有能分給你做的事。燒水劈柴灑掃縫補(bǔ),總有一樣你能干的。實(shí)在不行,夫子家還有幾個莊子,你還可以去莊子上轉(zhuǎn)轉(zhuǎn)。找點(diǎn)事干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柳思瑤連忙擺手,著急地解釋著:“嘉兒,你誤解我的意思了。哎呀,我怎么和你說不明白呢?”想了想后,柳思瑤打了個比方:“假如,我是說,假如你相公突然之間不喜歡你了,你該怎么辦?”
怕簡嘉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柳思瑤還設(shè)身處地幫簡嘉設(shè)想了一下:“你的相公很愛你,對你很好。可萬一某一天,他不愛你了,他愛上了別人,然后讓你滾。你該怎么辦?”
簡嘉笑了笑,坦然道:“那我滾了就是。”
柳思瑤一愣:“嘉兒,你怎么能將這種事說得如此輕巧?難道你不愛你的相公嗎?”
簡嘉認(rèn)真道:“現(xiàn)在是愛的。若真是有那一天,我也會痛不欲生以淚洗面。只是感情是平等的,他不愛我了,我再糾纏也改變不了什么。與其到那時(shí)讓自己難堪,不如早些離開。”
說完這話,簡嘉仿佛明白了柳思瑤痛苦的點(diǎn)在何處。柳思瑤雖然是小說女主,卻也是土生土長的大景人士,在這個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時(shí)代,就算夫妻關(guān)系再不好,也很少有人會提出和離。
蕭清旭是太子,他將柳思瑤帶回都城時(shí)聲勢浩大。雖然他許給了柳思瑤太子妃的身份,可是迄今為止他們都沒有成婚,換而言之柳思瑤就算想要和離都拿不出婚書來。
一個太子,一個農(nóng)女,若是蕭清旭真的厭煩了柳思瑤,只怕柳思瑤日子不好過。簡嘉嘆了一聲,放緩了聲音寬慰道:“你放心吧,皇室也要面子,就算蕭清旭不喜歡你了,也不會將你趕出去。你不會像普通的和離女子一樣流離失所,日子總能過得下去。”
柳思瑤眼淚又落下來了,她搖著頭聲音哽咽著:“可是,他不愛我啊!他不愛我,我留在他身邊又有什么意義?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啊。”
簡嘉:……
想法挺好的,自己也是這么和秦易說的。柳思瑤不愧是古言女主,想法和這個時(shí)代的很多女性不一樣。
柳思瑤越想越難過:“他答應(yīng)過我的,他說這輩子只有我一個女人,他甚至為我退了和張家姑娘的婚約。現(xiàn)在我們還沒成婚呢,他怎么能讓我滾呢?”
簡嘉想了后寬慰道:“太子斷了腿心情不好,他可能只是說話沖了一些,你別往心里去。”
柳思瑤嗚咽著:“我親手為他熬制的湯藥,他看都不看一眼……”說著她伸出了手讓簡嘉看手指上被燙出來的水泡,“你看,燙了好幾個泡,他一點(diǎn)都不關(guān)心我。”
簡嘉吸了一口氣老實(shí)說道:“不是我為太子說情啊,如果我的腿斷了,疼得正厲害,我可能也不會注意到你手上的泡。”
這也是柳思瑤最痛苦的一點(diǎn):“他之前不是這樣的,哪怕我換了一條不同色的帕子,他都能注意到。他就是不愛我了!”
“而且你知道嗎?太子的母親,也就是當(dāng)今皇后對我說,將來太子是要登基為帝的。我不可能做他的太子妃,更不可能成為他唯一的女人。我不愿意啊,我不想和任何女人分享他!我希望他一輩子只有我一個人女人,這難道有錯嗎?!”
簡嘉嘆了一聲,作為一個現(xiàn)代女性,她覺得柳思瑤想要和心上人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想法沒問題。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愿意和別人分享自己的心上人,簡嘉也是如此。若是現(xiàn)在的秦易喜歡上了別的姑娘,她覺得她只會比柳思瑤哭得更慘。
可是柳思瑤和蕭清旭不止身份和地位有懸殊,他們在感情中也是不對等的。從始至終柳思瑤都是索取的那個,不怪皇后看不上她。就簡嘉親眼看到聽到的那些事,都覺得柳思瑤過分了。
等柳思瑤哭聲稍微平復(fù)后,簡嘉提醒道:“你出來已經(jīng)很久了吧?要不要去看看太子?看看他需不需要幫助?”
柳思瑤抽噎著:“長公主在里面呢,我進(jìn)去之后什么都做不了。而且我不想進(jìn)去,他都讓我滾了……”柳思瑤完全沉浸在悲傷中,忘記了方才親口對蕭清旭說下的“瑤瑤不會離開你的”話。
簡嘉想了想后,建議道:“你可以去問問李太醫(yī),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太子減輕痛苦。他現(xiàn)在正是虛弱的時(shí)候,正需要你的關(guān)心。他兇了你可能心里也不好受,你給他個臺階下,你們就能和好如初了。”再不濟(jì)問仆役要個冰盆,給太子冰敷斷腿消腫止痛也是好的。
然而柳思瑤卻倔強(qiáng)地偏過了頭:“我不去!”
簡嘉終于忍不住了:“戀人之間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是平等的,哪怕你和太子身份上有懸殊,在感情上也應(yīng)該是平等的。你一直伸手向蕭清旭乞討,你需要他的錢,也需要他的愛,更需要他對你矢志不渝一心只愛你一個。你想要的太多,而能給與他的也太少……”
簡嘉話還沒說完,柳思瑤就炸了,她雙目大睜難以置信地看著簡嘉:“原來你是這么想我的?在你心里,原來我只是一個伸手問別人乞討的人?嘉兒,你怎么能這么看我?我今天來找你,只是想,只是想和你說說我心里的苦悶啊!你怎么能如此羞辱我?!”
簡嘉:???
簡嘉:……
是她錯了,竟然花時(shí)間和柳思瑤分析情況,自己真是傻得可笑。簡嘉揉了揉眉心,無奈地說道:“我早就說過,我們是不同的人。你想要對我哭訴,尋求我的安慰,那你是大錯特錯。如果蕭清旭不要你,隨便你是尋死還是覓活,反正命是你自己的,你看著辦。”
柳思瑤氣得臉漲紅:“你,你,你果然還是那樣不善良!”
簡嘉涼颼颼地說道:“對,我就是不善良。在我看來,你就是矯情,沒事干整天東想西想。我很忙的哦,可不像你這么清閑。太子妃沒事的話就先回去吧,我得補(bǔ)衣服去了。”
柳思瑤憤而起身,似乎想要反駁簡嘉,可看到簡嘉油鹽不進(jìn)的模樣只能氣呼呼地甩袖離去。
等她走了之后,簡嘉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后狠狠唾棄自己:“活該,讓你多嘴,讓你認(rèn)不清自己的身份。”有這個時(shí)間和柳思瑤掰扯,還不如老老實(shí)實(shí)縫她的衣裳,要是沒多嘴,她的衣服早就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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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簡嘉是以客人的身份住進(jìn)范夫子家的,可她沒將自己當(dāng)客人。到了傍晚時(shí)分,她主動進(jìn)了廚房,接下了做晚飯的重任。正好廚娘們忙不過來,簡嘉的到來幫了他們大忙。
當(dāng)簡嘉揭開鍋蓋看到一大鍋湯時(shí),她愣了一下:“嬸兒,這里面是大麥粥嗎?”雞鳴鎮(zhèn)這邊的百姓到了夏天就喜歡煮大麥粥,早上煮上一鍋放置在陰涼處,能喝上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