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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獵戶:不是鋼板,是胸肌。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投肉報魚◎
秦易正在挖的魚塘位于果園的東南角, 從秦家院門出來向西走上三丈就能看見。這里原本長滿了雜草,直到秦易將雜草清理干凈,簡嘉才窺探到了這塊地原本的模樣。
這是一塊形狀不規(guī)則的洼地, 東邊寬西邊窄。秦易將洼地中的淤泥清了出來,還將洼地拓寬了。他準(zhǔn)備在洼地東西兩側(cè)挖出兩道人工渠,西接山溪東連菜地西側(cè)的溝渠, 這樣魚塘中的水就成了活水, 在溝渠兩頭加上圍擋, 養(yǎng)魚綽綽有余。
簡嘉來的時候, 魚塘已經(jīng)初見雛形,四尺深的魚湯底部有一些渾濁的泥水, 秦易正在挖通向東側(cè)的溝渠。他揮舞著鐵鍬,每一鍬下去, 青黑色的淤泥就被挖起一大塊堆在了一邊。
淤泥遠(yuǎn)比普通的泥土厚重,這一鍬下去鏟起的泥土至少有十幾斤。若是挖泥的是簡嘉, 只怕挖不了幾下她就腰酸背痛腿抽筋了。而秦易卻像感受不到重量似的, 動作自然又流暢。
看到秦獵戶這幾天的工程量后,簡嘉默默地豎起了拇指:“厲害!”
秦易抬頭看了簡嘉一眼,看見她手中提著的食盒時,加快了手里的動作:“等我一下。”
簡嘉笑著站起身,伸手牽過俊俊的馬繩,瀟灑道:“這點小事還用你出手嗎?我來就行了。”昨天聽說朗兒吃了范夫子家的肉,她便想著做一些魚給范夫子他們送去。熱騰騰的魚剛出鍋, 得趕緊將送到范家莊去。
往常出行,都是秦易御馬或者駕著馬車送她, 今天簡嘉想試一試自己的水平。如今的她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基本的馬術(shù), 完全有信心騎馬到范家莊。她將食盒掛在馬鞍上, 翻身上馬后再三對秦易保證:“放心吧,我不會跑太快,一定穩(wěn)穩(wěn)的回來。對了,你別太累了,休息一下。”
身穿水藍(lán)色長裙的簡嘉像模像樣的拉起韁繩,揚聲道:“駕——”俊俊邁開四蹄,沿著山道向著東方慢跑起來。跑了一陣后簡嘉一拍腦袋,轉(zhuǎn)身沖著秦家的方向喊道:“灶上有酥魚,趁熱吃——”
秦易手杵著鐵鍬,目送著簡嘉離開的方向,唇角不自覺地上翹。直到看不見簡嘉的背影,他才收回了視線加快了速度。他得趕緊將溝渠挖通,早些回去吃酥魚。
俊俊步子很穩(wěn),坐在馬上的簡嘉身體放松,已經(jīng)沒了初學(xué)者的慌亂。沿途的風(fēng)景很好,沒多久簡嘉就進(jìn)入了范家莊的地界。連日的雨水落下,范家莊的溝渠和大河中水量暴漲,嘩嘩的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田埂上有不少孩童身上背著魚簍正在溝渠邊試圖撈魚。
簡嘉眉頭皺起,雖說她也無法抵擋撈魚的誘惑,可她也深知撈魚時的風(fēng)險。水火無情,若是腳下一滑滾到了水里,能爬起來倒也罷了,爬不起來豈不是要全村吃席了?
范家莊附近這么多溝渠河流,天氣又越來越熱,難保朗兒哪天課間受不了誘惑跟著莊子上的孩童一起去玩水摸魚。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回頭得和朗兒說清其中的危險性。
簡嘉托著下顎自言自語:“……回去問問秦易會不會游泳?”萬一朗兒不小心落到水中,能撲騰兩下也比直接沉底強啊。
思考間,俊俊已經(jīng)走到了范夫子家的大門前。棗紅馬熟練地停下了腳步,偏過頭看了看正在發(fā)呆的女主人。簡嘉猛然回神,輕輕拍了拍俊俊的脖頸:“哎呀,已經(jīng)到目的地了啊,謝謝俊俊。”
棗紅馬滿意地打了一個響鼻,熱情地回應(yīng)著簡嘉。簡嘉從一邊的布兜里掏出了一個淡白色的毛桃塞到了俊俊口中,當(dāng)做它的獎勵。果園中的毛桃品質(zhì)不好,吃起來有些寡淡,但是俊俊卻很喜歡桃子的口感,它大口嚼著桃子,嚼得桃汁順著唇邊的毛往下直掉。
簡嘉翻身下馬,正當(dāng)她準(zhǔn)備伸手提起食盒時。范長喜的聲音響起:“啊,秦家娘子,來給小郎君送飯呀?”
簡嘉笑著轉(zhuǎn)身,客氣地打了個招呼:“是啊,范師傅,又見面了。”
范長喜咧著嘴傻乎乎地笑著,他快步上前牽過了俊俊的麻繩,而后指了指門廳的方向:“小郎君在中庭里,沿著回廊一直向里走就是了。對了,今天他們學(xué)射藝,可能會晚一些開飯。”
簡嘉道了一聲謝,提著食盒走進(jìn)了范家大門。來范家莊數(shù)次,卻是簡嘉第二次走進(jìn)范家大門。上一次來時,她走的是側(cè)門,只能看見部分檐廊。而這次她走的是大門,進(jìn)門之后看到的景色更多。范家從外表上看并不起眼,院內(nèi)卻一步一景分外雅致。
沿著回廊向院內(nèi)走,沒多久簡嘉就到了范家中庭。中庭中有一座造型古樸的小屋,天氣不好時,范夫子便會在這間屋中給他的學(xué)生們上課。
小屋右側(cè)有個小花廳,花廳中立了幾個草把子,幾個孩子手里正握著小弓拉弦瞄準(zhǔn)靶子。胖乎乎的范夫子翹著二郎腿坐在花廳邊緣背對著簡嘉,他手中拿著一把瓜子,一邊嗑瓜子一邊教育幾個學(xué)生:“后背挺直,手用力。嗯……秦朗,你沒吃飯嗎?弓抬起來。”
簡嘉一眼就看見了同師兄們站在一處的秦朗,比兩位師兄矮了一頭的秦朗終究還是吃了體能不足的虧。他面色漲紅,端著小弓的手在輕微的顫抖著。雖然他已經(jīng)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想要穩(wěn)住弓箭,可是小弓還是一點點的垂了下來。
“吃吃……”嘲笑聲傳來,秦朗的臉更紅了。
簡嘉遠(yuǎn)遠(yuǎn)站定,瞇著眼,想要看看到底是那個小混蛋敢嘲笑她家朗兒,這一看還真被她看到了一個陌生的面孔。這孩子同秦朗差不多高,身體卻有兩個秦朗那樣結(jié)實,矮胖的孩童膚色黝黑,此刻正呲著牙用大小眼翻著白眼瞅著秦朗。
嗯?這是誰家的孩子?上次來的時候沒見過這孩子啊?
不過范夫子學(xué)生多,除了范成章和蕭子初二人之外,簡嘉也沒見過其他人。
看到這一幕,簡嘉不由得開始擔(dān)心秦朗,比起富貴人家的孩子,朗兒起步晚,身體素質(zhì)還不行,面對同窗的譏笑,他能堅持下來嗎?她抿著唇站在回廊下靜靜看著這一幕,生怕因為自己的出現(xiàn)讓秦朗分心了。
范夫子呵呵笑了一聲:“笑什么笑?杜文昌你有什么臉笑旁人,你看看你的弓都快掛肚皮了。背挺直,手端平,別讓老夫在心情這么好的時候罵你們。”
簡嘉:……
范夫子陰陽怪氣是有一手的。
站在旁邊圍觀秦朗上課的時候,簡嘉順便回憶了一下原著的劇情,在原著中,原主嫁入秦家之后沒到兩年,秦朗這個小叔子就因為生病離去了。原主本就不喜歡孩童,也就不會照顧秦朗了。用腳指頭想想就知道原著中的秦朗過的是什么日子:兄長做得一手黑暗料理,又無人照料他的衣食起居,秦朗能堅持兩年已經(jīng)算是奇跡了。
而現(xiàn)在的情況就不一樣了,在自己的照顧下,秦朗的身體和精神面貌都有了極大的提升,最近這段時日,他說話的聲音都大了不少。看著眼前努力拉弓的小秦朗,簡嘉又開始摸著下顎了:要不回去之后再問問秦易,有沒有什么強身健體的拳法能傳給朗兒,身體強壯了,自然就不容易生病了。
觀望間今日的射藝課程已經(jīng)結(jié)束,四個孩童中范成章的箭射得最準(zhǔn),其次就是蕭子初的。至于秦朗,許是因為第一次摸箭,他還沒能放出第一箭。
范夫子起身對著四個學(xué)子擺擺手:“今日上午的課到此結(jié)束,下午老夫要出門會友,你們幾人可自由活動。明日一早,老夫要抽背今日教授的課程,都聽懂了嗎?”
“聽懂了——”孩子們的聲音整齊劃一,范夫子點了點頭:“下課。”說罷范夫子轉(zhuǎn)身向著回廊的方向大步走來。
簡嘉緩緩從柱子后走了出來,大大方方同范夫子打了個招呼:“夫子好。”范夫子愣了一下,看見簡嘉后,他臉上的笑容越發(fā)和煦:“秦娘子來了?怎在這里站著?”
簡嘉笑意盈盈:“方才見您正在授課,不便打擾。”她提起手中的食盒笑道:“朗兒在學(xué)堂中受您和幾位郎君照顧了,我做了香酥魚和一鍋鮮,若是您不嫌棄的話,中午可以添個菜。”
范夫子抖動長袖,伸出雙手笑容滿面地迎了過來:“秦娘子言重了,怎會嫌棄呢?”食盒入手沉甸甸,范夫子嗅了嗅穿透了食盒的魚香,驚喜道:“嗯!這魚做得地道!老夫今日有口福了。”
揭開食盒,只見第一層擺了滿滿的香酥魚。這是用山溪中撈到的草魚做成的,草魚只留魚肉,切成均勻的魚段用調(diào)味料腌透,再用油炸至酥脆后浸泡湯汁。金黃色的魚塊浸潤著棕褐色的醬汁,沒有華麗的擺盤,也沒有過多的裝飾,滿滿的一大份糖醋魚承載著秦家的謝意印入了范夫子的眼簾。
范夫子摸著胡子眉開眼笑:“哎呀,秦娘子好手藝啊,竟然會做酥魚。”酥魚可是他最愛的下酒菜,無論是空口吃還是下酒都美味極了。在城里時,他總愛約上幾個好友去府上一聚,席間總是少不了這道冷盤。
伸手從食盒中端起魚塊時,上方的魚塊受震動滾落,碰到了范夫子的手上,范夫子驚喜地抬頭:“嗨呀,竟然還是熱的!秦娘子有心了。”剛出鍋的酥魚熱騰騰,此時品嘗能嘗到酥脆的感覺,這可是酥魚最美味的時候。
這時簡嘉揭開了食盒的第二層,露出了一大盆熱騰騰的一鍋鮮,簡嘉今日多放了兩根紅辣椒,還奢侈的灑了幾根香菜和蒜葉。盤中的魚濃油赤醬,紅的綠的配菜增加了色彩的同時也讓香味更加凸出。
范夫子只是聞了一下便篤定道:“這魚可不簡單哪。讓老夫猜猜,鰷魚、昂刺、翹嘴、鯽魚,竟然還有河蝦,這菜叫什么名?”
簡嘉笑道:“夫子好眼力,這道菜名為江湖一鍋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