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范夫子連連點頭:“世人都說大魚有滋味,老夫卻覺得小雜魚才匯聚了江河湖海的靈氣,這一碗魚可不就是一鍋鮮。既然秦娘子專程送魚,老夫就不客氣了!”
兩道菜都順利送出去了,簡嘉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她將食盒蓋好,緩步走向了中庭的方向。夫子離開后,范成章等學(xué)子也跟著走了,中庭中只剩下了秦朗一人。
仆從們收走了小弓和羽箭,卻沒有撤走花廳中的靶子。秦朗站在放在射箭的位置,對著箭靶的方向擺出了挽弓拉弦的姿勢,沒有木弓壓手,秦朗的姿勢比方才標(biāo)準(zhǔn)了很多。
正在秦朗還想再練一練姿勢時,一只溫暖的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簡嘉溫柔的聲音傳來:“勤加苦練是好事,不過朗兒也要記得:欲速則不達。”沒有木弓和弓弦在手,姿勢擺得再標(biāo)準(zhǔn)又有何用?
秦朗緊繃的唇角在聽見簡嘉聲音時不自覺地放松了,他難以置信地抬頭,眼中的錯愕被欣喜取代:“姐姐?!你怎么來了?”
簡嘉提著食盒在秦朗面前晃了晃,笑吟吟地說道:“給你送飯來了呀,快來吃飯。”
食盒的第三層放著的是給秦朗準(zhǔn)備的飯菜,除了香酥魚塊和一鍋鮮外,簡嘉還在米飯上扣了兩大塊壇壇肉,自然也沒忘記加上秦朗喜歡的梅干菜。看到這么好的飯菜,秦朗自然是高興的,只是他今早還帶了米粥和咸菜……
簡嘉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沒事,吃不完帶回去讓大黑吃,總之不會浪費。”
秦朗是個很懂事的孩子,即便是簡嘉給他送的飯,拿到飯的第一刻,他還是將米飯放到了簡嘉面前:“姐姐先吃。”
簡嘉笑著摸了摸秦朗的頭發(fā):“姐姐一會兒回去吃,這是專門給你送的飯,你就不要客氣了。”
秦朗撓了撓臉頰,而后低下頭開始扒飯。一大一小二人坐在了花園中開得最好的一簇花前,花香伴隨著飯香,即便無人說話,簡嘉也覺得無比放松。
此時耳邊傳來了譏笑聲:“秦朗,你今天有福了,夫子讓你去飯廳吃魚。可別說我不照顧你,話已經(jīng)帶到了,你不去是你的事啊。”
循聲看去,正是方才嘲笑秦朗的那個孩童。簡嘉微微側(cè)目,這孩童叫什么來著?什么文昌來著?
秦朗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
杜文昌雙手叉著腰,像是個過分圓潤的茶壺,他挺著小肚子,不對稱的眼睛惡意地從簡嘉臉上滑過:“噫,男女七歲不同席,你知不知羞,竟然還吃女人送的飯。”
簡嘉:???
這熊孩子,年紀(jì)不大心嘴巴倒是挺毒的,竟然還知道七歲不同席?呵,哪里來的熊孩子?
秦朗擦擦嘴,起身正色看向杜文昌:“這是我的姐姐,長姐如母,姐姐送的飯有何吃不得?”秦朗絲毫沒有將杜文昌的挑釁放在眼里,并且還給出了誅心一擊:“你是不是想要我姐姐?對不起,姐姐不外送。”
簡嘉眉頭一挑,敏銳地捕捉到秦朗話中的“送”字,“他拿你東西了?”
杜文昌仿佛被猜中了心思,他的臉開始漲紅:“誰要窮鬼的東西?就你們家的那些東西,我根本不在意,哼!”說完他轉(zhuǎn)身飛快離去了。
簡嘉同秦朗四目相對,秦朗扁了扁嘴:“姐姐給我做的小書包很可愛,他想要,我沒給。這之后杜師弟還拿走了我的硯臺,不過范師兄他們幫我拿回來了。”
簡嘉冷笑一聲:“豈有此理,他爹就算是李剛也不行,我去找范夫子。”削他丫的!
秦朗伸手扯住了簡嘉的衣角,小聲說道:“都是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而且他也沒真正拿走我的東西,算了吧姐姐。”
簡嘉伸手摸了摸秦朗的軟發(fā),正色道:“行,這次姐姐就不去找夫子了。不過朗兒要記得,下次在學(xué)堂里受了欺負(fù),一定要告訴家里人或者夫子,千萬別硬扛著。我們是來求學(xué)的,不是來受氣的。”在富人云集的學(xué)堂里,秦朗這樣家世清貧身體又不好的孩子能保持平常心很難了,要是再來個校園霸凌,那書完全就沒法讀了。
想了想之后,簡嘉覺得還是要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秦朗:“朗兒,我和你兄長送你來求學(xué),為的是讓你學(xué)到更多的知識,成為更好的人。如果你在學(xué)校里受到了不公平的對待,我和你兄長會堅定的站在你身后,無論你的同窗有多高貴的身份,無論他們有多少錢,他們只要欺負(fù)了你,我和你兄長就算付出一切也會為你討回公道。你不用自卑,也不用覺得自己比其他人差,你是天下最好的朗兒,誰都不能欺負(fù)你。懂了嗎?”
秦朗一怔,眼眶微微泛紅,面對簡嘉認(rèn)真的目光,他鄭重點頭:“姐姐,我懂。三軍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哪怕我只是一個白丁,也不會任人欺負(fù)。”
簡嘉這才放心,她摸了摸秦朗的腦袋準(zhǔn)備繼續(xù)往他的腦瓜子中塞安全知識:“對對,除了不能被人欺負(fù)之外,你還要保護好自己。不傷害自己,不傷害別人,不被別人傷害。”
秦朗有些迷茫:“啊?”
簡嘉趁機道:“舉個例子,學(xué)堂外面就是大河對不對?不傷害自己,指的是自己不掉入河里被水淹。”她認(rèn)真觀察著秦朗的面色,看到秦朗了然的點點頭,繼續(xù)說道:“不傷害別人,指的是自己不把人往河里推。”
秦朗若有所思,舉一反三道:“那不被別人傷害,是不是指,不被別人推到河里?”
簡嘉雙眸一亮,難怪范夫子說朗兒資質(zhì)好,這反應(yīng)速度和接受能力太棒了,她點了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
“秦師弟,我們給你送好吃的來了。”花園外傳來了范成章的腳步聲,他手中端著一個碗,碗中裝了滿滿的魚塊:“今天家里的廚子做了很好吃的魚,你一定沒嘗……”
范成章的腳步突然頓住了,看到簡嘉后,他站定身體整了整衣衫,大方地打了個招呼:“見過秦娘子。”
簡嘉眉眼彎彎:“郎君好,多謝你平日照顧我家朗兒。”
范成章?lián)狭藫虾竽X勺爽朗的笑了:“我們都是同窗,互相關(guān)照是應(yīng)該的。”這時他才想起了來意,只見他快步走向了秦朗:“今日的魚很有滋味,你一定要嘗……”
看清食盒中的飯菜后,范成章第二次卡住了,秦朗的飯菜里為什么也有酥魚和紅燒雜魚?而且那兩塊肥瘦相間的肉是怎么回事?沾著的是梅干菜嗎,看起來好香。
“杜文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不用理會他。”蕭子初也同樣端著碗走了過來,碗中有葷有素還有飯,看著就是精心搭配過的。看到簡嘉后,蕭子初矜持地點了點頭,就算打了個招呼:“嚴(yán)格上來說,他沒有行拜師禮,和我們不算同窗,你不用把他放在心上。”
范成章納悶道:“我已經(jīng)給秦師弟端菜來了,你怎么又端了?”
蕭子初垂下眼眸,纖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飯廳中太悶,我出來透個氣。”說罷坐在了秦朗身側(cè)的石頭上,“我坐這里可以嗎?”
秦朗自然不會有意見,他只是挪了一下身體,給蕭子初讓了個位置。蕭子初側(cè)過碗,將碗中的芹菜炒肉絲撥了大半到秦朗碗中:“我不愛這個,秦師弟替我吃了吧。”
不愛吃?不愛吃還夾這么多?范成章瞅著蕭子初碗里的芹菜肉,不斷腹誹:范家廚子最拿手的小炒肉,一半都到你碗里了吧?
綠色的芹菜蓋在米飯上,怎么看怎么健康,秦朗對于這位蕭師兄冷臉投喂已經(jīng)習(xí)慣。他將芹菜撥到米飯旁邊,夾起一片壇壇肉問道:“姐姐做的梅干菜壇壇肉,蕭師兄要嘗嘗味道嗎?”
蕭子初看了看秦朗的飯,又瞅了瞅自己空了大半的碗,果斷將碗伸到了秦朗筷子邊:“要。”
范成章:!!!
過分了啊,真的過分了,他都沒好意思開口,蕭子初竟然已經(jīng)吃到嘴里了?
看到秦朗同他的兩位師兄相處很好,簡嘉也就放下心來。原想著等秦朗吃好了飯后她收拾了飯盒再走,看到秦朗身邊有了同窗,她覺得還是不打擾比較好。起身的時候,簡嘉眼尖地看到飯廳的方向有一道圓潤的身形快速往柱子后面躲去,她停下了腳步,好奇問道:“那姓杜的小郎君也住在附近嗎?”
范成章心痛的從被蕭子初啃了大半的壇壇肉上收回了視線,搖了搖頭:“好像家住雞鳴鎮(zhèn),具體的不是很清楚了,他不會在這里呆太久。”
作者有話說:
朗兒:今天夫子給我們所有人取了綽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