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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矜持地點了點頭,“我會努力的!”然而矜持沒多久,秦朗的注意力就被車廂中傳出的細小嘰嘰聲吸引了。在車廂中尋找一圈后,秦朗發(fā)現了被黑布籠罩的竹簍子。掀開黑布的一角,簍中出現了八只嫩黃色的小動物。
秦朗雙眼都亮了,他驚呼一聲:“小鴨子!”怕聲音驚到了小鴨子,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壓低聲音驚喜道:“姐姐,我們家要養(yǎng)小鴨子了嗎?”
簡嘉笑著糾正道:“這是小鵝,我們要在果園里面養(yǎng)鵝,你覺得怎么樣?”
秦朗連連點頭,細細的指頭從竹簍的間隙中伸進去,觸摸著小鵝溫熱的絨毛。小鵝晃動著小翅膀,偏過頭張開鵝黃的嘴巴咬住了秦朗的手指。小鵝的力道不大,咬上兩口后又松開了,手指上傳來的癢意讓秦朗笑出了聲。
越看小鵝,秦朗越是歡喜。他懇求地看向簡嘉:“姐姐,我可以摸一摸它們嗎?”
回家的路上也無聊,讓秦朗摸一摸小鵝也無妨。再說車廂中有擋板,小鵝就算跑出來也逃不出車廂。簡嘉掀開黑布,從竹簍中捧起一只小鵝放在了秦朗的雙手中。
溫熱的小鵝在掌心中輕輕掙扎著,秦朗烏溜溜的眼睛里亮起了黃色的光,他小心翼翼地低頭蹭了蹭小鵝的羽絨:“好可愛。”
簡嘉笑而不語,可愛是吧?以后給小鵝鏟屎喂食的事情交給你了。
長這么大,除了將軍之外,秦朗還是第一次接觸小動物。得知姐姐將照顧小鵝的任務交給自己后,秦朗責任心爆棚,他將小鵝一只只抱出了竹簍,給它們一一命名。在簡嘉看來明明長得一模一樣的小鵝,秦朗卻能根據它們身上的細微不同區(qū)分它們的身份。
等秦朗給最后一只小鵝命名完畢時,秦易的聲音從簾子外傳來:“到家了。”
車簾掀開后,膽子最大的一只小鵝一躍而起跳出了擋板,正好蹦到了秦易的蓑衣上。慌不擇路的小鵝扇著小翅膀嘰嘰叫了兩聲,腳踩著蓑衣試圖逃竄。
若是換了正常人,此時早已淡定地伸手將小鵝捉住,可秦易卻保持著掀簾子的姿勢,身體僵直,任由小鵝在身上攀爬。
簡嘉眨眨眼,同秦易大眼瞪小眼,如果她沒看錯的話,方才秦易眼中閃過的是慌亂吧?堂堂秦獵戶,能直面猛獸面不改色的秦獵戶,竟然會害怕鵝?簡嘉摸著下顎,為自己的發(fā)現感到驚奇。細看秦易時,她突然發(fā)現秦易的脖子上起了雞皮疙瘩。
簡嘉:!!!
實錘了!秦獵戶怕鵝!
眼看秦易竭力控制自己呼吸的模樣,簡嘉收起了繼續(xù)觀察的心,她身手將蓑衣上的小鵝抱走:“別亂跑,當心被大黑哥哥當點心吃了!”
秦易不著痕跡地舒了一口氣,感激地看了簡嘉一眼。簡嘉寬慰道:“沒事啦,每個人都有不喜歡的東西。你若是早些說,我就不勉強你養(yǎng)鵝了。”只怪秦易死要面子活受罪,小鵝都捉回來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養(yǎng)下去了。
*
小鵝太稚嫩,需要在屋中養(yǎng)一段時間才能挪到石屋中。簡嘉在西廂房圈了一小塊地方臨時放養(yǎng)小鵝,八只小鵝嘰嘰喳喳,像毛團子一般可愛。秦朗喜歡得不行,只要一回家就積極地切菜喂鵝打掃鵝圈,在他的細心照顧下,沒幾天,小鵝們長大了一圈,身上的絨毛有了褪去的跡象。
第一只小鵝強壯得能跳出鵝圈的那一天,秦易上了一次山修整了他的陷阱。他的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得繼續(xù)開始打獵了。
秦朗的求學生涯也進入了正軌,他像是一塊海綿一樣瘋狂吸收著知識。有幾次簡嘉去接他時遇到了范夫子,范夫子對朗兒贊不絕口,說秦朗是他遇到的最有天分的學子,好好栽培,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這段時間簡嘉也沒閑著,趁著雨天泥土松軟,她和秦易二人將秦家院子翻了一遍。深埋于土中的草根被他們除去,偌大的院子被他們分成了數十塊大小均勻的菜地。幾場雨下來,菜地中冒出了深深淺淺的綠,各色菜苗探出了腦袋,一眼看去讓人身心舒暢。
今早秦易送秦朗去上學,二人出門后不久,天上又開始落雨了。簡嘉看著濛濛細雨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又開始了……”
抬頭看看回廊下方,只見未干的衣衫隨著風微微擺動。這便是簡嘉不喜歡梅雨季節(jié)的原因了,因為持續(xù)不斷的雨水和潮濕的空氣,人非常容易出汗,衣衫也很容易被雨水打濕。干凈衣服不斷被消耗,而洗過的衣服又遲遲無法干透。回廊下的衣衫一股怪味,聞著讓人心情越發(fā)難受了。
看著淅淅瀝瀝的雨水從天而降,簡嘉嘀咕著:“要是能有個烘干機就好了。”洗過的衣服直接丟到烘干機中,靜等一段時間后,衣物就會變得柔軟又干燥。
可大景哪里會有烘干機?就連她做出來的脫水機脫水效果都無法和現代的洗衣機脫水功能相提并論。
就在簡嘉站在廊檐下抬頭嘆氣時,一滴雨水從天而降砸到了她的臉上。冰涼的雨水砸得她一激靈,簡嘉后退一步,看著開始漏雨的回廊心情更加灰暗:“又漏雨了……”
秦易家的屋頂已經好些年沒修繕了,房頂上生長的野草頂開了瓦片,下雨時雨水從瓦縫中漏下。前幾天晚上下了一場大雨,簡嘉的屋子里面半夜漏水,滴水聲硬生生將她吵醒了。那一晚秦家熱鬧極了,她和秦易秦朗手里拿著鍋碗瓢盆到處巡視,看到哪里有漏水點就在下方接一個容器。
外頭下大雨,秦家屋子里下小雨,滴滴答答的雨水落在容器里發(fā)出不同的聲響,別說,心情好的時候聽著還挺好聽。可心情不好時,聽到滴水聲,心情就更糟糕了。
簡嘉在方才新增的落水點下安了個碗,環(huán)視一圈后苦笑了出來,秦家兩兄弟不在家,總覺得時間過得好漫長啊。不行她得找點事情做一做。
當秦易回家時,就見簡嘉在拆家里的老衣柜。眼見簡嘉將衣柜的底板和格擋全砸了之后,秦易終于沒能忍住,“你在做什么?”
簡嘉從衣柜中探出頭來,揚了揚手中的錘子,咬牙道:“我要做個烘干箱。”方才靈光一現間,她想起了簡易的烘干箱。烘干箱下方有熱風口,將衣物掛在上方,熱空氣向上流通就能將殘留的水份蒸干。
這給簡嘉帶來的靈感,家中正好有小碳爐和壞衣柜,只要將碳爐放在衣柜底部,再將衣柜打通,那不就是烘干箱了嗎?當然,這只是初步的設想,具體操作的時候還要對碳爐的火力,衣物擺放的位置等等進行微調。
這段時間秦易充分見識到了簡嘉的創(chuàng)造力,雖然沒見過她說的“烘干機”,但是只要簡嘉愿意折騰就隨她去吧。秦易微微頷首,轉身:“行,你繼續(xù)。”
簡嘉眼尖地看到秦易的后背背上了背簍,她以為秦易要上山,可是看秦易的腳上穿著的竟然是草鞋,于是便問了一句:“你要去哪里啊?上山嗎?”
秦易停下了腳步,回身道:“不上山,我去溝里捉魚。”
魚?溝里捉魚?哪條溝?
無論哪條溝,簡嘉都想跟著去啊!她急忙放下錘子,整了整衣衫:“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捉魚嗎?能帶上我嗎?”
秦易上下打量了簡嘉幾眼,微微頷首:“可以,不過你可能得換一下衣服。”簡嘉今日穿著桃紅色的裙子,層層疊疊的裙擺比荷花還要艷麗,她頭上的發(fā)髻如云朵一般堆疊,這樣的她如何能隨著自己去捉魚?
簡嘉應了一聲,快步向著自己的房間跑去:“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來。”沒一會兒簡嘉就換了一身粗布衣衫出現在了秦易面前,她催促著秦易,“走吧走吧,我換好衣服了。”為了能痛快抓魚,她還扎了頭發(fā),換上了能淌水的木屐。
秦易側目看了看尚未完工的烘干機,眼中帶笑:“你不做你的烘干箱了?”
簡嘉眉眼彎彎,“回來再做。”做烘干箱哪里有捉魚快樂呢?從小到大,她只見過別人捉魚,自己還沒捉過魚呢。
原以為秦易會帶自己到山間的某條溪流中捕捉魚,結果出了門后,秦易卻帶著她穿過了老果園,走到了石屋后方的山溪旁。梅雨季之前,山溪中的水流很淺,一眼看去石頭比水還要多。
下了數日的雨后,山溪中水流暴漲,渾濁的水流沒過了大半石頭。穿著蓑衣的簡嘉看著并不寬敞的溪水有些傻眼:“我們就在這里捉魚嗎?”
秦易點了點頭:“對,這里有魚。”
簡嘉呵呵笑了兩聲,只當秦易逗弄她呢。秦家可是在半山腰上,哪條魚想不開會往山上跑?然而下一刻,她就聽見魚兒甩水聲。定睛看去,只見眼前的石縫中有無數的黑線攢動。再細細一看,那哪里是黑線?那分明是裸露在外的魚背部分。每一條黑線下都是一條魚,眼前的山溪中密密麻麻全是逆流而上的大鯽魚!
強烈的震撼讓簡嘉有些恍惚,等回過神來后,她轉頭問秦易:“這條山溪之上有湖泊嗎?”
對這片山嶺無比熟悉的秦易搖了搖頭,緩聲道:“沒有,再向上數里就會消失。”
簡嘉看著拼命向上游的魚群唏噓不已,魚群逆流而上是本能,可是有些時候選擇比努力重要。比如說眼前的這群魚,拼了命向上游又能如何,最終也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