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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身遠在山海界的饕餮下意識地從自己的武器面前遠離了一下,感覺那聲波都快跨過世界的縫隙吼得它耳朵發麻。
這哪里是個凡人?該不會和之前流傳在異獸之間的傳說一樣,比如說是諸犍化心后又更進一步,然后與混沌心心念念的那樣,也人界戲文里說的那樣,成精成人了?
不過在它遠離鏡子的那一瞬間,那只蛟龍是一秒也沒有耽擱就用尾巴把它擠到一邊去,自己才像是這面鏡子的主人一樣,看了它操作幾次后,竟然還無師自通地學會了如何用靈力和那邊的人對話。
“嗚——嗚嗚嗚——!嗚嗚——”
只不過它到現在還不會說人話。
不知道現在把鏡子忽然收起來,這條剛化龍成功的小龍會不會氣到用尾巴來推它。
饕餮回頭先看了眼,山海界鉤吾山的山崖上已經深深留下了兩條鞭打一樣的痕跡,這么多年來在它沉睡的時間里,似乎已經有異獸覺得這里變成了無主之地,所以想來占山為王,但當兩道恐怖的威壓重新回到這里的時候,大部分剛煉化橫骨的異獸瞬間做鳥獸散;然后在它嘗試著聯系到杜青碧,但就是不給這小蛟龍說話的時候,對方氣得一尾巴抽過去的時候,剩下極少部分還想觀察情況的化器異獸也唰的一下全部從鉤吾山的境地里消失不見。
畢竟那樣靈壓恐怖的異獸,哪怕是不經意間的一尾巴下去,實力不夠的異獸也會被當場壓成肉泥。
唯有像饕餮那樣的異獸,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把這刷尾巴的動作當成是小朋友隨便發脾氣。
畢竟它活得時間太長,經歷的戰斗也遠比新生的龍要多得多,論起實戰能力,它可以把這條小蛟龍掄起來當鞭子抽。
站在蛟龍龐大的身軀之外,饕餮的語氣聽起來還有些意外的幸災樂禍。
“誰讓你剛才不聽我把話說完。”
“你剛才不僅僅把靈力纏在自己的手上了吧,而且還隔空引流更多的靈力當‘拳頭’轟了出去。”
“這的確是個不錯的殺招,而且剛接觸到靈力將能想到……如果當年沒見過大羿用過這招,我真是要被嚇到。”
“但是你現在的實力太差,丹田不穩就引入那么多的靈力,所以把你的神魂直接半沖出體外了。”
“什么?”
杜青碧有那么瞬間,以為自己是真的喝醉酒了,要不然怎么還聽到神話故事傳說人物之類的;但是想想自己都已經穿越了,還有什么不可思議的。
此時,她眼前所有的事物都是帶著重影,這讓她不得不踉踉蹌蹌地走到水池邊,扶著水泥邊緣才感覺舒服點。
“所以我現在應該怎么辦?”
她現在看起來就像真的喝醉酒了一樣,甚至因為別人無法聽見饕餮的聲音,看起來更像她在耍酒瘋似的在和空氣對話。
饕餮在另一個人類難以靠自己力量踏足的世界里聳聳肩。
“當然是靠你自己。”
蛟龍在用尾巴不停推它,像是讓它給出一個靠譜一點的答案。
它一蹄子按住對方的尾巴,然后說道:“真的就是這樣,大羿當年就是這樣挨過來的,放開經脈讓大量的靈氣沖刷自己的神魂,就像洪水沖擊一棵大樹,每一次沖不死就能讓大樹的根莖扎得更深,同時也讓樹干更具有韌性,這樣的樹,哪怕是周圍的草木都死絕了,它一定頂天立地地立在那里。”
“你現在就是在洪流里的樹,自己努力回到自己的身體里,穩固住神魂后,今后就能引入更多的靈力供你自己使用,實力自然會越來越強。”
它說得好像還挺有道理的,但是——
“難道沒有副作用?”
饕餮理所當然地說道:“也不是沒有,大量靈力沖擊神魂的時候,如果心智不定,可能會把人神魂里的印記全部沖得干干凈凈。”
“……可以說我能聽懂的人話嗎?”
這回它回答得很干脆。
“人的神魂里什么都不剩的話,當然就是變成癡呆。”饕餮的語氣聽起來很理所當然,“任何變強的方式都不可能一帆風順,這一點你們應該在嘗試著化龍的時候就感受過了;那個時候如果你們失敗,從上面掉下來,或者中途放棄的話,都會被天河的靈力直接壓垮,然后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杜青碧一愣,倒是沒想到當時一時興起做出的嘗試,失敗后竟然還有這樣嚴重的下場。
“那我倒是沒想到自己在有這樣危險后果可能的情況下,竟然還嘗試挑戰,并且挑戰成功了。”
聽了這句話饕餮哈哈大笑,“那你知道了,就不會去挑戰嗎?”
杜青碧側著頭,像是身體和思緒反應不協調一樣思考了會兒后才回答,“不,如果我知道了,就更會去挑戰。”
因為她天生喜好冒險,也喜好游走于鋼絲之上,那種命懸一線時才能得到的一些收獲,更是喜歡那種冒險后,抬頭迎接成功的巨大喜悅。
那是比任何一種糖果都要甜蜜,比任何一種游戲都要叫人上/癮的快樂。
當然如果死了的話,似乎也沒有什么不好的,因為那個時候她連另一個世界的妹妹都安頓好,決然一身的時候在挑戰失敗后死去,她也能接受。
“哦?”饕餮像是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然后它隔著一面鏡子問道:“那如果是現在的你還會這么做嗎?比如你身邊還有一個需要幫助的小妹妹。”
“會。”杜青碧語氣平靜地回答。
現在她正努力把自己的靈魂塞進自己的身體里。
這個場景聽著有些奇怪,但形容得非常恰當,因為杜青碧感覺自己像是在玩什么游戲,她無意識的身體和有意識的神魂,就好像兩張透卡,她操縱著神魂需要完全把邊緣和身體完全對上,才能解除現在這種情況。
就像它看透了自己一部分的內心想法,她也像從饕餮的字里行間感受到了好奇。
于是她自己主動解釋,“畢竟那種情況下,如果遇見發狂的房安邦,身邊又沒有救援,登龍門是可能活命的唯一選擇,那么哪怕希望渺茫,我也是會去做的。因為做了可能還活著的希望,但是不做,那就是窩囊地等死。”
水面那頭沒有回音了。
杜青碧沒在意,還在努力嘗試那樣精細的工作,不過她身體本能的晃蕩,總是讓完成一半的工作進度又前功盡棄,再重新開始;所以她始終只能摸到一點,然后再重新嘗試。
不過有一位不速之客打斷了她的嘗試進程。
啪沙啪沙的腳步聲停在她的背后,杜青碧努力控制著視線上移,最后映入她眼簾的是易陽伯那張看起來富態又帶著點藏著掖著鄙夷的臉。
“小杜,今晚真是辛苦你了,好好睡一覺,叔叔帶你去治療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