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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榮秋說,“我推您回房。”
老爺子看了照片,沒再說什么,這會也是真的累了,就任由陳榮秋把他慢慢推了回去。老人年紀大了,有時候會像小孩,有小孫子在身邊陪著,像是能睡得更熟一些,連呼吸都能平穩不少,陳榮秋知道這一點,依然是看著老爺子陷入沉睡過后才起身離開。
回京之后邀約不斷,陳榮秋大都給推了,發小們知道他家的事,沒叫他出去,而是隨長輩提著禮過來看望老爺子,各自聊了幾句,就算是見過了面。
剩下一些推不了的,都是場面上的酒局。陳榮秋臨近調任,雖然調令沒下來,但消息靈通的不在少數,他得去露個臉。席間免不了觥籌交錯,陳榮秋每每掐著點離席,都能到個微醺的狀態,給了人面子,倒也不至于醉了。
不過前幾回都是家里司機在外面等著他,今天陳榮秋打開車門,卻發現車里不見司機,駕駛座上坐著的是他大哥。
陳榮秋一看就笑了,關上后座的門,直接上了副駕駛。
“怎么是你來了。”
他慢吞吞地扣著安全帶,把陳巍看得直皺眉,也沒回答他那句,就問:“喝了多少?”
“沒多少,三杯。”陳榮秋說,“酒味兒都是別人的。”
“糊弄誰呢,你是只有三杯的量嗎。”陳巍看他這模樣,壓根不信,“是誰灌你酒了?”
“不是。”陳榮秋哭笑不得,“真沒有,我要真醉了還能就這么出來了么,別亂想,開車吧哥。”
陳巍聽見這話氣不打一處來,瞥見他半瞇著眼睛往后靠的樣子,又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給他弟弟任勞任怨地開車,間或說一句:“想吐的話說一聲。”
陳榮秋沒應聲,過了老半天才給了一個“嗯”字,說:“瞇著呢。”
陳巍張了張嘴,半晌也只低聲斥了句:“真夠出息的。”
他長陳榮秋十幾歲,又是長兄,看著他弟弟長大,說是他半個兒子也能夠。在老爺子那里,陳榮秋是乖巧又有些調皮的小孫子,在父母面前,他是懂事穩重的小兒子,而那并非這個人的全部,每個人都會在不同的人面前表現不同的自己,因此即便都是最重要的家人,他們對陳榮秋的了解,未必會有他這個大哥深。
陳榮秋變了很多。
這樣的變化在幾年前他剛回國的時候初見端倪,他開始更多地轉移話題,更多地避而不談,更多地點到即止,而后用慣常的笑容粉飾太平。最初幾年,那樣的笑容里尚且還能看見明顯的不自然和失意,讓人期待著某一日他能夠重整精神,讓過去只屬于回憶。
但直到這一次陳榮秋再度從N城回來,陳巍才發現,如今的他像是一只內里柔軟的蚌,為了一粒讓他渾身痛苦的沙,已經毅然把自己的殼緊緊關閉,將所有情感封存在殼中,不為外界所動,不再露一絲縫隙。
他的笑容變得圓融自然,他用盡全身血肉去打磨那一顆砂礫,但痛苦透不過堅硬的外殼,他留給外界的只有沉默。
陳巍很清楚是什么讓他變成這樣。
陳父和陳巍如今級別不低,加上上頭有陳老爺子頂著,外頭看著是風光,卻不知道陳父因為自己父親的地位,如今這個級別已經是到頭了,陳家第三代如果只有陳巍一個人經營,說句不好聽的,頂頭的老爺子走后,陳父還能再撐個幾年,但再往后的影響力必定是會大不如前。
因此陳老在陳榮秋出生后,就把他接到身邊親自教導,是存的讓小孫子同陳巍一樣,畢業之后就進入體制,與陳巍守望相助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