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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爺爺糊涂呢,有你爸媽你哥給你瞞著,我就半點都不知道了?”老爺子挺得意,說話慢慢悠悠,勁倒是足足的,說,“爺爺不至于為這事生氣,犯不著,不是沒見過,往年你們怕我著急,瞞著就瞞著吧,我當不知道,也沒催著你去結婚是不是?”
陳榮秋一想,還真是,他爺爺這輩子什么場面沒見過,還真不至于為這點事動怒。老爺子氣的是有人想要害他孫子,還跑到他跟前來鬧幺蛾子,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過話說回來,心里門兒清,還能這么多年樂呵呵的裝作一概不知,老爺子還是挺黑的。
陳榮秋就把許波鬧這一通的原因大致說了一下,又解釋了一下他和許波之間的關系。
“從前是談過一陣子。”陳榮秋說,“其他倒也沒什么了。”
“那這個沒什么能說的,”老爺子說,“爺爺聽說還有一個什么教授?”
陳榮秋無奈道:“您這都是跟哪兒聽來的啊。”
“你爸爸說的。”老爺子毫不猶豫就把隊友賣了。
陳榮秋:“……”
他嘆了口氣,說:“是。”
陳父在前天晚上把陳榮秋叫到了書房,和他談了談。
陳榮秋前段時間專程出了趟國的事情沒想瞞、也瞞不住家里人。這件事本來在他剛回京的時候就應該好好說說,但老爺子的事來得突然,擱置又擱置之后,這才尋到了時間把它撿了起來。
陳父年紀也大了,身上積威很重,跟兒子說話也不繞關子,就直接問他:“你是怎么想的?今后有什么打算?”
陳榮秋能跟他哥插科打諢,但在他父親面前,大多數時候都是正經的。他下午剛同秦蓁談過,心里想法很明白,于是整理了一下語言,換了種稍微委婉一點的方式表達。
沒想到陳父點了點頭,語氣很正經:“我明白了,是非他不可。”
陳榮秋揉了揉太陽穴,總覺得和父親一本正經討論他的感情問題這樣的場面,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當初他畢業回國的時候,是沒有這樣一場關于感情的談話的。
那時他剛與晏西槐分手,滿心都是疲憊,回來之后一心想著開始工作,加上他選擇回國本身就是一種妥協的表示,那時他與父親的談話,多數都是圍繞他將來的路和父親的一些提點。
但如今他父親說:“這件事我不好評論,但你要記住路是你自己走的,你自己需要有一個分寸。”
陳榮秋笑了笑,心里知道他父親的“分寸”并不是同一個意思,卻還是想到了晏西槐在初一凌晨發過來的那條消息。
他沒有回復。
他確實有一個自己的分寸,而這已經是盡力控制之后的結果了。這種私人的感情,他不可能同父親剖析,也沒有辦法說給其他任何人聽,能做的只有往肚子里咽,撐到撐不下去為止。
因此在面對老爺子的時候,陳榮秋頓了頓,還是補充道:“他姓晏,不過這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老爺子說:“有相片嗎?讓爺爺看看。”
“這不合適。”陳榮秋笑了笑,“他已經結婚了。”
“不妨事。”老爺子說,“爺爺見不著真人,就看看相片,行不行?保不齊哪天我就……”